他只是艰难地抬起眼,望着人群里那个方向。
不久前,他问周砚白:
“这么多年……你对我…………有没有……哪怕一丝……一丝的愧、疚?”
现在……他想问她……有没有……哪怕一刻……把他当做过儿子……而不是棋子……
可那抹身影,一直垂着头,不停在跟周家的律师解释:“我真的不知情……真的……我一直都在教他好好做人……我不知道他会做这种事……帮帮我……我真的跟这件事没有关系……”
她甚至已经,不想再看他这个弃子一眼。
呵……
周错被打得意识模糊,全身骨头像是寸寸断裂,血顺着额角滑落,彻底模糊了视线。
周崇山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拖下去,先关起来。”
两个保镖上前,架起周错的胳膊,像拖一条死狗般,在雪地里拖拽。
他艰难地抬起眼,望向漫天飞雪。
铅灰色的天幕下,白雪纷纷扬扬,干净得一尘不染。
多好看啊。
多洁白啊。
但他倒下过的地方,被拖行过的地方,积雪全被染出一片片血痕,肮脏,刺目。
他是肮脏的蛆,是烂在泥坑里的臭虫。
只要有他在的地方,就很脏。
好天真。
他竟然还想死在那片洁白之地。
从出生起,就意味着,他不配。
白。
是他一生都不配拥有的白。
也是他一生都触不到的干净。
周错就那么任由着人拖走,从始至终,没有做出过任何反抗。
周枭望着周错被拖走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快意。
哼,周清让那个蠢货,拼了命都想护着周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