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对她说,又像是在对三年前的自己说……不过去……不碰她……不能碰她……
可罗飘飘仿佛听不见,恐惧和创伤已经将她彻底淹没。
“脏……好脏……摇摇……我好脏……”
她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身上的睡衣,指甲在皮肤上抓出一道道红痕,仿佛想要撕掉那层被玷污的皮囊。
“再也不会有人喜欢我了……我好脏……好脏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能让摇摇知道……摇摇会哭的……摇摇会害怕的……我是姐姐……我要保护摇摇的……”
“水……水……洗掉……”她忽然又挣扎着站起来,眼神空洞地在房间里四处寻找。
她跌跌撞撞地冲向桌子,端起上面那杯冷水,就要往自己头上、身上倒去。
“不——!!”
周错嘶吼出声,声音像野兽垂死的哀嚎。他猛地冲过去,一把夺过水杯狠狠砸碎在地上。
他抓住她的双肩,强迫她面对自己,声音因极致的痛苦和自责而颤抖、扭曲、崩裂:
“不……你不脏,你很干净!你听见没有!脏的是我!”
“是我脏透了!烂透了!我从里到外都是臭的!错的不是你!”
是他!他是地狱里的恶鬼!是臭水沟里腐烂发臭的野狗尸体!
他几乎是咆哮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
“你听见没有!你很干净!会有人喜欢你!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!”
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,强调着,似乎就能洗刷掉那层阴影。
可罗飘飘完全听不进去,还在不断地摇着头,头发也因挣扎变得一片凌乱。
巨大的、灭顶的愧疚如同海啸,将周错最后一丝理智也吞没。
“是我该死……来……”他猛地松开一只手,抖得不成样子,从自己染血的大衣口袋里,摸出那片锋利的玻璃碎片。
“你杀了我!杀了我你就干净了!一切就结束了!”
他将碎片塞进罗飘飘的手中,然后用自己那双烧伤溃烂的手,死死包裹住她的手,将那片尖锐牢牢抵在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