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出去!谁让你来这儿!谁是你的爸爸!你没有爸爸!立即给我滚!我没有你这种肮脏的贱种!”
………
还有太多太多……
一步,又一步。
仇恨、屈辱、冰冷、绝望……二十三年来积攒的所有情绪,如同沸腾的岩浆,在他血管里奔涌、冲撞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,手背上青筋暴突,如同盘虬的毒蛇。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、阴沉、毁灭、可怖。
许是这股杀意实在太过浓烈。
躺在病床上的周砚白,眼皮竟极其艰难地、微弱地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,奇迹般地、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细缝。
当模糊的视野,看到床边的周错,和那双永远猩红、戾气的眼睛时、
“滴滴滴——!滴滴滴——!”
旁边的心电监护仪,波形骤然紊乱,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!
周砚白似想说什么,青白色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像离水的鱼,徒劳地开合,发不出一丝声响。
他整个人陷在雪白的被褥里,单薄得如同一张旧宣纸,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、消散。
原来……这个在他记忆里永远冷漠、凶狠、用眼神就能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父亲……
也会有这样不堪一击的时刻。
也会这样……赤裸裸地、毫无掩饰地……痛苦着。
周错冰冷的眸底,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。
他向前迈了半步,阴影彻底笼罩了病床上的男人。
“我问你……最后一次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