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她还是不太敢确定自己所看到的。
“清让公子!”罗摇连忙上前一步,伸手虚拦了一下,焦急问出最残酷的问题:
“找到他以后……您想做什么?是……要报警,将他绳之以法吗?
杀人未遂……会判得很重,还有周家律师团……他是不是会被判死刑?”
问完后,连她自己都怔住了。她这种想法很不对,作为公民,她理应支持法律。
但她又潜意识觉得,真将周错定刑,这绝对不是一个最好的结果……
如果周清让真的要决裂,那很可能会导致周错更加变本加厉、鱼死网破、做出更可怕、更疯狂的事情来。
罗摇想劝周清让,如果真的要去决裂,也请先冷静冷静,尽量商讨好方案,将危害降到最低。
然而——
周清让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重新面向她。
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,月光勾勒着他侧脸清绝的轮廓。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血色,可那双眼睛里的剧烈震荡,却奇异地沉淀了下去,化为一种深潭般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他就那样立在竹影与月华间,仿佛一尊温润却易碎的玉雕。
起风了。
一片干枯的竹叶被寒风卷着,飘飘零零,打着旋儿从枝头落下。
周清让的目光随着那片落叶移动,然后,他微微抬起了右手,掌心向上。
那片枯叶,便飘飘晃晃的,正好落进他洁净的掌心。
他垂下眼眸,看向枯叶。目光专注得仿佛是看是世间最需要被珍视的易碎品。
“不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像玉石玉石相击,清晰而坚定。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“从前是,现在是,今生今世——永远都是。”
夜风更急了些,一根根劲竹用力地摇晃着。
他凝视着掌心那片枯叶,仿佛看到了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,眸光里面翻涌着16年也无法冲刷的沉痛与歉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