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动了一下,想去倒杯水。
衣袖却被更紧地攥住。
周错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总是猩红锐利的眼眸,此刻被高烧和虚弱磨去了所有锋芒,只剩下一片氤氲的、潮湿的雾气。
“哥。今天……一直在这里……”
“好不好……”
声音太轻了,像风中即将断线的游丝,带着脆弱的依赖、乞求。
周清让看着弟弟那双眼睛,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,那个只敢躲在门后、偷偷张望的、瘦小的孩子。
所有的理智和安排,所有“应该”去做的事,在这一刻都模糊、褪色。
他终究是重新坐了回去。
反手,用自己温热的手掌,轻轻拍了拍周错那只冰凉的手。
“好。”
然后,他用空出的那只手,拿出手机,找到一个极少拨通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,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稳重、听不出情绪的男人嗓音:“清让。”
“长兄,抱歉,又打扰你了。我父亲那边有点事,得麻烦你帮忙处理下。”
周清让的声音温和,带着难得的郑重与请求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似乎在评估这个请求背后的含义与情况。
很快,那道声音言简意赅,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。
病床上,周错一直攥着周清让衣袖的手指,总算微微松动了一分。
他这才缓缓合上眼,彻底掩盖眸底深处的复杂。
计划。
应该会顺利进行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