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草原上的老猎人。那些老猎人抓狼,从不用蛮力。他们会在狼必经的路上设陷阱,放诱饵,让狼自己跳进去。
萧战,就是那个猎人。
而狼国,就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狼。
“国公爷,”乌尔善由衷地感叹,“您真厉害。”
萧战摆摆手:“厉害什么厉害?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而已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刷马刷得怎么样了?”
乌尔善一愣,连忙道:“属下每天都刷!黑风现在看见我都不踹了!”
萧战点点头,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:“行,继续刷。刷满三个月,老子教你一招半式。”
乌尔善大喜过望,扑通一声跪下:“谢国公爷!”
萧战摆摆手:“起来起来,别动不动就跪。老子不兴这套。”
乌尔善爬起来,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。
他想起了刚来国公府时的自己。
那时候他以为当马夫是羞辱。现在他才知道,能当萧战的马夫,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。
因为在这里,他学到的东西,比在草原上学十年都多。
当天傍晚,北境急报的消息还是走漏了。
《京都杂谈》的报童们又开始满街吆喝:
“号外号外!北境狼国异动!三万骑兵集结!萧国公已调京营驻守居庸关!战事一触即发!”
百姓们纷纷掏钱买报,议论纷纷。
清风茶馆里,座无虚席。
胖茶客拍着桌子:“狼国那帮崽子,又不安分了!朝贺大典刚结束,就敢来搞事?”
瘦子也愤愤道:“就是!萧国公刚收拾完他们使团,他们就敢派兵来?这是要找回场子?”
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摇头:“我看没那么简单。狼国这手,怕是声东击西。明面上打沙棘堡,暗地里不知道想干什么。”
“声东击西?”胖茶客一愣,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怕什么?”一个年轻人大声道,“有萧国公在,狼国翻不起浪!”
角落里,青衫书生和蓝衫书生也在看报。
蓝衫书生问:“你说,萧国公会怎么应对?”
青衫书生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不动。”
“不动?”
“以静制动。”青衫书生说,“狼国想逼咱们动,咱们偏不动。等他们急了,自然就会露出破绽。”
蓝衫书生若有所思。
“可是,”他忽然问,“你怎么知道萧国公会这么做?”
青衫书生看着报纸上那行“萧国公已调京营三万驻守居庸关”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因为这道命令,太奇怪了。”
蓝衫书生一愣:“奇怪?”
青衫书生指着报纸:“你看,京营三万驻守居庸关。居庸关在哪儿?在京城北面,离沙棘堡远着呢。狼国要打沙棘堡,调兵去居庸关干什么?”
蓝衫书生想了想,忽然明白了。
“这是……诱敌?”
青衫书生点头:“诱敌。让狼国以为大夏怕了,要收缩防线。等他们放心大胆地进攻,就会发现自己进了口袋。”
他顿了顿,轻声道:“萧国公这一手,高明。”
蓝衫书生听得心潮澎湃:“那咱们岂不是赢定了?”
青衫书生摇头:“战场之事,瞬息万变。萧国公虽然高明,但狼国也不是傻子。胜负,还在两可之间。”
他望着窗外的夜色,轻声道:
“就看谁,能沉得住气了。”
清风茶馆外,夜风吹过,带来丝丝凉意。
京城的百姓们还在议论纷纷,兴奋地猜测着这场战事会怎么打。
但他们不知道——
此刻的北境,狼国左贤王部,确实已经按兵不动了。
不是因为怕了。
是因为他们在等一个消息。
一个从京城传出来的消息。
那个消息,决定他们什么时候动手。
萧战回到国公府时,已经快亥时了。
赵疤脸迎上来,低声道:“国公爷,北境那边有消息了。左贤王部,动了。”
萧战脚步一顿:“往哪动?”
“往东。但不是沙棘堡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