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脸色铁青:“荒谬!老母赐福的仙鸡,岂能随意伤害?”
萧战这时接话:“不剖也行。王使者,你说老母能呼风唤雨,那这样——咱们打个赌。你求一场雨,我求一场雨,看谁先求来。谁输了,谁滚出李家洼,敢不敢?”
王三噎住了。
求雨?那是要提前看天象、算时辰的,哪能说求就求?
“怎么,不敢?”萧战咧嘴,“那就别在这儿吹牛。老百姓要的是实惠,不是虚头巴脑的神迹。我们能给粮,能给医,你能给什么?给鞭子?给符水?”
底下百姓窃窃私语:
“就是,人家真给米……”
“孙神医刚才给我娘扎针,腿真不疼了。”
“比仙水管用。”
王三见势不妙,赶紧换策略:“乡亲们别信他们!他们是外地人,说走就走!到时候你们借的粮还不上,他们把你家地收了,把你家娃卖了,你们找谁哭去?”
这话阴毒,直击百姓最深的恐惧。
人群又骚动起来。
李承弘这时站了出来。他今天穿着朴素,但气质温润,说话不疾不徐:“这位使者,请问净业教收供奉,可给收据?”
王三一愣:“收、收据?老母赐福,要什么收据?”
“那就是不给。”李承弘点头,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本厚厚的账册,当众翻开,“大家请看,这是我们致富教的账本。每一笔粮食进出,每一文钱开销,都记在这里。”
他翻到最新一页,朗声念道:“辰时三刻,李老栓,入教,领米十斤,签押在此;王翠花,入教,领米十斤,签押在此……”
他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,然后合上账册:“教内所有开支,每月初一公开,任何教众都可查阅。若有疑问,随时来问。我们做事,光明正大。”
他又看向王三:“敢问净业教,敢不敢把账本公开,让百姓看看,这些年收的供奉,都用在了何处?修建无极圣殿?圣殿在哪儿?有多大?用了多少银钱?”
王三额头冒汗,支支吾吾:“教、教内机密,岂能外泄……”
“机密?”萧战冷笑,“我看是见不得人吧?收了百姓血汗钱,是修了殿,还是进了某些人的腰包?”
这话太直白,百姓们听了,眼神都变了。
是啊,净业教收了三年供奉,说修圣殿,可殿在哪儿?谁见过?
王三见再待下去要坏事,撂下一句“你们等着”,带着人灰溜溜走了。
百姓们看着他们的背影,又看看凉棚里那堆粮食,再看看笑眯眯的萧战和温润的李承弘,心里那杆秤,开始倾斜了。
王三走后,萧战宣布:“孙神医义诊开始!今天只看前十个人,免费的!从明天开始,教众看病,诊金全免,药钱成本价!非教众……呃,也看,但药钱得给点。”
百姓们“呼啦”一下围向三娃的义诊摊。
三娃坐在桌子后,面前摆着脉枕、银针、药箱。他有些紧张,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。
第一个来看病的是个老大爷,被儿子搀扶着,一瘸一拐走过来。
“孙、孙神医,”老大爷说话都不利索,“我这条腿,疼了三年了……净业教的仙水喝了十几碗,越喝越疼……”
三娃让他坐下,仔细检查膝盖、脚踝,又问了病情,温声道:“大爷,您这是风寒湿邪入骨,加上年纪大,气血不通。仙水……那东西没用,反而耽误了。”
他取出银针:“我给您针灸,配合敷药,三次应该能好转。今天先扎一次,敷上药,您试试。”
老大爷将信将疑。
三娃手法娴熟,取穴精准,银针下去,老大爷先是皱眉,随即惊讶:“哎?有点麻……有点热……”
扎完针,三娃又调了药膏——是他用生姜、花椒、艾叶等药材自己配的,敷在老大爷膝盖上,用布包好。
“站起来走走。”三娃扶他。
老大爷颤巍巍站起来,试探着迈了一步,又一步,眼睛瞪大了:“咦?真、真轻快了!没那么疼了!”
他又走了几步,虽然还有点跛,但明显比来时利索多了。
“神了!真神了!”老大爷激动得直喊,“比仙水管用!仙水喝了就晕,醒了还疼!孙神医这针一扎,药一敷,当场见效啊!”
他儿子也激动,连连作揖:“谢谢孙神医!谢谢!”
这一幕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第二个来看病的是个妇人,咳嗽不止。三娃诊脉后说:“风寒咳嗽,我开点麻黄、杏仁、甘草,三副药就好。药材后山就有,我教你去采,不用花钱。”
他当场写方子,还画了草药图样,详细告诉妇人怎么认、怎么采、怎么煮。
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三娃忙得满头汗,但每个病人都仔细诊治,该扎针扎针,该开方开方,态度温和,解释耐心。
百姓们看在眼里,心里那点疑虑,渐渐散了。
“这孙神医,是真有本事……”
“比净业教那个王三强多了,王三就会发仙水,喝完了啥用没有。”
“人家还教认草药,以后自己就能采,省钱!”
口碑,像风一样在李家洼传开了。
冀州城,总督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