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然从来不知道护国公主身边有这样的高手。
但,面对这个问题,蒋正通还是唯唯诺诺的抬头问道:
“多少……”
“一万三千七百八十三人。
和你整个蒋氏宗族比起来,恐怕,你们死一万次都不够吧……”
竟然……这么多……
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穿了他所有强撑的体面与侥幸。
他嘴唇哆嗦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单简从高座上缓步走下,靴底轻叩地面,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停在蒋正通面前,俯视着这位瞬间苍老的国丈。
“怕了?”单简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刀刃般的锐利,“现在知道怕,也不算太晚。”
蒋正通猛地抬起头,混浊的眼里交织着恐惧、屈辱,还有一丝濒死般的挣扎:
“你……你们想怎样?若要老夫的命,拿去便是!何必如此折辱!”
“你的命?”单简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“你的命现在不值钱。值钱的,是你知道的事,和你手里攥着的东西。”
他微微弯腰,凑近了些,面具后的眼睛平静无波:
“你今日登门,一为刺杀,二为栽赃,若两者都没机会,你才会行最后一步,求和,对吗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没有……没有……”
那声没有连蒋正通自己都说的有气无力。
单简轻笑出声:
“蒋大人,你说你女儿让你做的那些昏头的事儿,天下百姓信不信你是不知情的?
天花一事,怕是你蒋氏一族为了吸取国运故意使坏呢……”
在这里等着,原来真在这里等着。
蒋正通瞳孔骤缩,呼吸陡然粗重。
“你胡说!老夫……老夫岂会……”
声嘶力竭。
可是没有任何用。
“你不会?”单简直起身,语调恢复冷淡,“那你为何急着切割族亲?为何暗中转移家产?又为何……将几名知晓内情的门客,’送’去了再开不了口的地方?”
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把锤子,砸在蒋正通竭力维持的心防上。他脸色灰败,最后一点狡辩的力气也流失殆尽。
大厅里陷入死寂,只有蒋正通粗重不稳的喘息声。
良久,单简才再次开口,语气放缓了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:
“蒋氏九族,上千口人。并非人人都参与了这滔天罪孽,稚子何辜?妇孺何辜?殿下并非嗜杀之人,也愿给一线生机。”
生机?
这两个字让蒋正通死寂的眼里骤然迸出一丝光亮,他急切地看向单简,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。
“什……什么生机?只要不牵连我蒋氏全族,老夫……老夫什么都愿意做!”
单简踱回座位,却不坐下,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。
“你面前只有两条路:
一条,是你蒋氏全族,包括襁褓中的婴孩,为你女儿的野心陪葬,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,遗臭万年。
另一条,便是你大义灭亲,拿出所有证据,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。
如此,陛下或可念你揭发有功,酌情法外开恩,保住你蒋氏无辜族人的性命和清名。”
“是保全你一人之父女私情,眼睁睁看着全族覆灭?还是割舍这份孽缘,为你蒋氏留下血脉与香火?你自己选。”
蒋正通呆立原地,浑身剧烈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