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生死一瞬的僵持中,身后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,迅疾如风!
苏禾警兆刚生,还未来得及回头,一只大手便从后方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,另一条铁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身,力道之大,瞬间剥夺了她的挣扎和呼救。
熟悉的、混合着酒气的松柏冷香侵入鼻端——是沈南尘!
他竟去而复返!
他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,拖离那扇门几步,闪入更浓的竹影黑暗里。
苏禾又惊又怒,奋力踢打,指甲划过他的手背,却撼动不了分毫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滚烫地喷在她的耳畔。
“嘘……禾儿,别出声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,还有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:
“你听……你听见里面的声音了吗?”
门内的闷响与呜咽时断时续,像钝刀子割着苏禾的神经。
沈南尘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,气息灼热:
“他背叛你了,禾儿……单简他,终究是落入了华妃的圈套,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……你此刻进去,看到那般不堪,只会心碎,于事无补。”
苏禾目眦欲裂,被他捂住嘴,只能发出愤怒的“呜呜”声。
“可是……这也是机会啊,禾儿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兴奋起来,箍着她的手臂又收紧几分,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疯狂:
“他既对你不忠,你又何必为他守节?他毁了你的信任,你也可以……毁了他的指望。”
他稍稍松开捂着她嘴的手,却依旧扣着她的下颌,迫使她微微侧头,能看见他黑暗中闪烁的眼睛,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、近\乎偏执的深情与毁灭欲。
“禾儿,看着我。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蛊惑:
“与其进去面对那摊污秽,不如……将计就计。
让他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!你可以’偶然’发现此处,愤怒离开,然后……然后接受我。”
他急切地、语无伦次地低语:
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我知道我错了!
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!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,只求你利用我,好吗?
就用今晚,用我的存在,去报复他!
让我做你的棋子,你的刀!
禾儿,给他看,没有他,你还有别人,你可以选择我,哪怕只是利用!”
他的话语混乱而炽烈,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只是疯狂地想抓住这个看似“合理”的契机,将苏禾拉回自己身边,哪怕是以最不堪、最扭曲的方式。
“与其进去看那肮脏一幕让自己痛苦,不如转身,走向我。”
他最后的声音带着颤抖的祈求,却又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压迫:“让我帮你,禾儿,今晚,你也’背叛’他,可好?”
苏禾在他的禁锢中停止了无谓的挣扎。
冰冷的怒意和极致的荒谬感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曾爱慕过、又恨之入骨的脸,此刻写满了疯狂的占有欲和自欺欺人。
就在沈南尘以为她默许,眼中燃起一丝病态希望的光芒时——
苏禾深深吸了一口气,忽的扣住他的手,她反手一个扭转,以一种沈南尘万万没想到的过肩摔将他袭倒!
她看着地上吃痛的男人,声音极冷,极清晰,一字一句,砸碎他所有幻梦:
“沈南尘,你让我恶心。
既然单简真的背叛了我,我也不会选择你。”
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,听竹轩的门内,传来一声更为清晰的、压抑着极度痛苦的闷哼,以及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!
是单简的声音!
苏禾再顾不得身后的沈南尘,挣脱残余的钳制,毫不犹豫地转身,用尽全力,撞向了那扇紧闭的门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