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缓缓升上去，把外面的一切隔成了一层模糊的影。
顾茫坐在后座中间，左边坐着外公，右边坐着二舅，膝盖上堆着栗子和水果盒。
她偏过头，透过贴着浅色隔热膜的车窗往外看。
厉霆寒还站在原地，孤零零的。
顾茫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，但她看了一眼旁边外公花白的鬓角和舅舅微微皱着眉的脸，那个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，又咽回去了。
她收回目光，低下头，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。
栗子还是热的，软糯香甜。
她眯起了眼睛。
这种有亲人在身边的感觉，真好。
霍家车队刚消失在路口，一辆黑色商务车就从另一个方向急刹停在了码头边。
车门还没完全打开，一个人影就蹿了下来，扯着嗓门喊："主子！主子您回来了！"
厉二那一张晒得黝黑的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，几步跑到厉霆寒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通，像是确认他全须全尾地站着。
厉一也从车上跳下来，他比厉二要沉稳得多，手里拎着一瓶奶茶。
"主子！您终于回来了！我们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！"
厉二激动得语无伦次，忽然他动作一顿，脑袋往厉霆寒身后探了探，"哎？夫人呢？！夫人咋不在？！"
厉一也跟着往周围看了一圈，眉头皱起来："对啊，不是说您跟夫人一起上岸的吗？夫人人呢？"
厉霆寒还看着那个路口的方向，语气很平："走了。"
"走了？"厉二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"走了？！去哪儿了？您没跟着？！您咋没跟着呢！"
厉一也皱着眉头，在旁边附和："主子，夫人走了，你怎么还在这里？”
“就是就是！我这一路我连水都没舍得喝，我还特意买了奶茶，让厉一拎着！就是为了给夫人的！结果夫人走了？！"
厉二满脸都写着嫌弃。
像是在说，夫人都不在了，你还在这里碍眼干什么！
两个人对视一眼，又同时看向厉霆寒，然后厉二忽然拍了一下大腿："那还等什么！走！追夫人去！"
他转身就往车门方向蹿，厉一也跟着一起上车，半个身子探进了驾驶座，手都搭在方向盘上了。
引擎声轰地一下响起来，仿佛下一秒就要一脚油门窜出去！
厉霆寒还站在原地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看着他们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目光凉凉的。
“额……”
厉一从车窗里伸出脑袋，对上那目光，声音一下子小了八度："主子……您上车啊。"
厉二也反应过来了，是哦！
主子还没有上车呢！
哎哟，他们都忘记还有主子的存在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