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旧喜欢保持猫形，因为这样能更方便地窝进老师怀里，或者盘踞在他肩头，将那身威严的黑袍当成最舒适的巢穴。
通天教主也从最初的些许不适，到如今的习以为常，甚至会在她睡熟时，下意识地调整姿势，让她睡得更安稳些。
这种纵容，细致入微，却无处不在。
他会记得她偏好灵气充沛、口感酥脆的某种仙丹，开炉时总会特意多炼几炉，装入她专属的小玉瓶里，任由她当零嘴磕。
他会在她试图用爪子扒拉晦涩道纹、弄得一头雾水时，屈指弹出一道清光，将那些复杂法则转化为她更能理解的、简单直观的影像图案。
他甚至默许了她将一些破烂——亮晶晶的矿石、漂亮的羽毛、甚至几朵灵气寻常但形态奇异的小花，叼回他的静室，堆在角落，成了碧游宫里独一份的、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的宝藏堆。
阿曦并非不懂事，她只是以一颗纯粹的心去靠近去回应。
她会将在外游玩时找到的最圆润的珍珠献给老师，会在他闭目打坐时，安静地趴在旁边，用自己的方式守护。
她感知不到圣人深如渊海的情绪，却能敏锐地捕捉到他周身道韵最细微的波动。
若察觉到他心绪似有沉郁，她便会凑过去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，或者变着法儿地耍宝捣乱，直到那丝沉郁消散为止。
一次，通天教主于宫后莲池边静坐，周身气息与天地法则交融，引得池中金莲摇曳生辉，道韵盎然。
阿曦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觉得那金莲的光芒甚美，又见老师似乎沉浸其中，便起了玩心。
她悄无声息地溜到池边，伸出爪子，试图去捞离她最近的那一瓣熠熠生辉的金色莲瓣。
就在她的爪子即将触碰到莲瓣的瞬间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前爪。
阿曦吓了一跳，抬头正对上通天教主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眸。
那眼中并无责备，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笑意。
“此乃法则金莲，非是玩物。”教主声音平稳，松开她的爪子，却顺手将她捞起，放在膝上，“静心，感受其韵。”
阿曦乖乖趴好，似懂非懂地学着老师的样子，试图去感受。
结果自然是感受不到那深奥的法则，只觉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，鼻尖萦绕着清雅的莲香与老师身上冷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不多时，她便再次沉沉睡去，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
通天教主垂眸，看着腿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小猫，指尖掠过她耳后柔软的绒毛，终是极轻地叹了一声。
这声叹息里，有纵容，有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彻底明晰的、更深层的东西在悄然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