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西郊,夜色如墨。
那颗巨大的热气球悬浮在离地三尺之处,缆绳绷得笔直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它不正常。
原本涂满油脂的丝绸球体表面,此刻爬满了幽蓝色的纹路。这些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血管,不断蠕动、收缩,发出类似电流过载的“滋滋”声。球体周围的空气扭曲着,隐约能看到几张模糊的人脸在帆布上凸起,又迅速按下。
周围的燕军侍卫吓得面如土色,长矛都在抖。
“国师……”朱棣咽了口唾沫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,“这东西……是不是成精了?要不让道衍大师来念个经?”
范隐没理他。
他戴着厚重的石棉手套,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电磁波探测仪(其实就是个缠满铜线的线圈),正围着气球转圈。
“念经?太浪费了。”
范隐看着探测仪上疯狂跳动的指针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“殿下,您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“鬼?”
“不,这是‘免费的高能燃料添加剂’。”范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幽幽蓝光下显得格外森然。
他指着那些蠕动的蓝光:“硝酸铵爆炸产生的瞬间能级跃迁,撕裂了薄弱的现实帷幕。这些小东西,是闻着味儿来的‘虚空浮游虫’。它们没有智商,只有对能量的渴望。”
朱棣听不懂,但他大受震撼:“所以?”
“所以,它们想吃炸弹里的能量。”范隐从怀里掏出一支朱砂笔,直接跳上吊篮,在气球表面的蓝光汇聚处,飞快地画下了一个诡异的符号。
那不是道家的符箓。
那是一个电路图里的“二极管”符号,外加一个“聚能环”结构。
“既然来了,就别走了。”范隐笔走龙蛇,“给我当助燃剂吧。”
随着最后一笔落下,气球表面的蓝光猛地一滞,随后像是被抽水机抽动一般,疯狂涌入吊篮底部的燃料仓。
原本橘红色的火焰,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苍蓝色。
气球内部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升力暴增。
“放缆绳!”范隐跳下吊篮,大吼一声。
“放!快放!”朱棣紧跟着下令。
几名壮汉挥刀砍断缆绳。
*呼——*
巨大的热气球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蓝色流星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笔直地冲入夜空。它不再随风飘荡,而是仿佛有了某种邪恶的意志,径直朝着南方飞去。
那里,是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驻地。
郑村坝。
……
郑村坝,李景隆中军大营。
虽是两军对垒,但大明战神李景隆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。
中军大帐内,灯火通明,酒香四溢。李景隆一身锦袍,正搂着两名从南京带来的歌姬,欣赏着下首武将们的恭维。
“大帅,燕逆已是瓮中之鳖。”一名副将举杯,“如今北平城内缺衣少食,听说连老鼠都吃光了。咱们只需围而不攻,不出半月,朱棣那老小子就得乖乖出来投降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李景隆仰头大笑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“那是自然!本帅五十万大军压境,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!也就是皇上仁慈,不忍生灵涂炭,否则本帅早就下令总攻了。”
就在这时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。
“喧哗什么?!”李景隆眉头一皱,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“没规矩!”
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帽子都跑掉了:“大……大帅!天……天上!”
“天上怎么了?燕逆还能上天不成?”李景隆不耐烦地站起身,推开怀里的歌姬,大步走出营帐。
一出帐门,他就愣住了。
不仅是他,整个郑村坝大营,数十万将士,此刻都仰着头,呆呆地看着北方的天空。
一颗蓝色的太阳。
它悬在半空,散发着幽冷的光芒,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鬼域。那光芒并不温暖,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