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外,龙江船厂。
黑云压城。
这云不是天上的水汽,而是地上的尘土。
三十万北元铁骑,像是一条浑浊的黄龙,沿着长江北岸铺开,马蹄声震得江水都在颤抖。
旌旗遮天蔽日,弯刀反射的寒光连成了一片惨白的海洋。
北元太师,阿鲁台,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,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,目光贪婪地盯着远处那座冒着黑烟的船厂。
在他眼里,那不是船厂。
那是大元复兴的希望,是长生天赐下的“神火”发源地。
“太师,这就是汉人的‘仙家工坊’?”
旁边的万户侯舔了舔嘴唇,“听说里面有个叫范隐的妖道,能点石成金,还能召唤天雷。”
“妖道?”
阿鲁台冷笑一声,满脸的不屑,“汉人就喜欢装神弄鬼。什么天雷,不过是火药罢了。我们大元也有火炮,怕他个鸟!”
他挥动狼牙棒,指着前方那道看起来单薄无比的铁丝网围墙。
“传令下去!谁能第一个冲进去,活捉范隐,赏黄金万两,封千户侯!里面的工匠,一个不许杀,全是我们的财富!”
“杀!!!”
号角声呜咽苍凉。
前锋五千精骑,嗷嗷叫着发起了冲锋。
大地在震颤。
面对这种冷兵器时代的巅峰冲锋,任何步兵方阵都会感到绝望。
然而。
龙江船厂的围墙上,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范隐坐在一把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。
他今天没穿道袍,也没穿官服,而是穿了一身……白大褂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斯文败类到了极点。
“先生。”
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站在他身后,手按绣春刀,掌心全是冷汗,“五千骑兵冲锋,距离八百步……咱们的‘加特林’还没造好,是不是该撤进内厂?”
“撤?”
范隐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,眼皮都没抬,“蒋大人,我们要讲科学。骑兵的动能虽然大,但那是建立在‘接触’的基础上的。”
他放下茶杯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——其实就是一个连着电线的铜制开关。
“在这个世界上,有一种力量,叫‘物理阻断’。”
范隐轻轻按下了开关。
滋——!!!
围墙外一百步的地方,突然腾起了一道蓝色的电弧。
那不是魔法。
那是范隐用几十台简易蒸汽发电机,加上无数圈铜线圈,硬生生堆出来的“高压电网”。
虽然电压不稳定,虽然持续时间只有几分钟。
但在大明,这就是神迹。
冲在最前面的北元骑兵根本来不及勒马。
噼里啪啦!
战马撞上那层看不见的“雷墙”,瞬间被高压电击穿。
马匹嘶鸣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着倒地。
骑兵们被甩飞出去,还没落地就被后续的马蹄踩成肉泥。
“长生天啊!!”
“是妖术!真的是妖术!!”
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瞬间乱作一团。
后面的骑兵拼命勒马,前面的骑兵拼命后退,五千人像是一锅煮沸的粥,在“雷墙”前乱成一团。
阿鲁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他戎马一生,见过火炮,见过强弩,但从未见过这种“平地生雷”的手段。
“不要慌!那是障眼法!”
阿鲁台拔出腰刀,怒吼道,“绕过去!从侧翼包抄!我就不信他能把整个船厂都围上雷电!”
北元大军毕竟训练有素,很快调整阵型,分出两翼试图包抄。
范隐看着这一幕,叹了口气。
“果然,没经过义务教育的亏,就是得用命来填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。
“蒋大人,发信号吧。”
蒋瓛一愣:“什么信号?援军?京师的三大营还在集结,根本来不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