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见国,大森町。
这里是倭国著名的银山产地,也是著名的“短命乡”。
当地流传着一种说法:山神不喜欢贪婪的人。凡是进山挖银子太久的人,都会触怒神灵,接着就会牙龈出血、头发脱落,最后浑身溃烂,在痛苦中死去。
大内义弘作为这里的守护大名,此刻正跪坐在海岸边的山崖上,手里的茶杯抖得像是在筛糠。
海面上,那支庞大得如同移动城寨般的舰队已经停泊。
没有喊杀声,没有战鼓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整齐划一的机械摩擦声。
咔、咔、咔。
那是绞盘放下登陆艇的声音。
“守护大人!”一名家臣连滚带爬地跑上来,脸上毫无血色,“他们……他们上岸了!不是人!上来的都不是人!”
大内义弘猛地站起身,拔出腰间的太刀给自己壮胆:“八嘎!不是人是什么?难道是海里的妖怪?”
家臣吞了口唾沫,眼神涣散:“是……是铁桶!一群会走路的铁桶!”
……
海滩上。
朱棣靴子踩在湿软的沙地上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和……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金属味”的空气。
他怀里的黑盒子,正在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*滴……滴……*
频率很慢,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心跳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朱棣拍了拍黑盒子,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,“先生诚不欺我,这地方连空气里都飘着‘富贵’的味道。”
在他身后,三十名身穿特制铅衣的“特种资源回收队”正在列队。
沉重的铅板压在沙地上,留下一个个深坑。
陈桓走在最前面,头盔上的缝隙里透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他在船上憋坏了,这身铅衣重达八十斤,但在此时此刻,这重量反而让他感到安心。
因为范隐说过,这衣服能保命。
“王爷,前面有一群矮子挡路。”陈桓的声音在头盔里显得瓮声瓮气,带着一股暴虐的金属质感,“要不要清理掉?”
朱棣抬眼望去。
几百米外,大内义弘集结了五百名武士和足轻,正手持长枪和太刀,战战兢兢地堵在通往银山的必经之路上。
虽然人数占优,但这些倭国武士看着那群银灰色的、根本看不出人形的怪物,腿肚子都在转筋。
“这里是石见银山!是大内家的领地!”大内义弘硬着头皮大喊,试图用大嗓门掩盖恐惧,“前方是神山,外人不得擅入!否则神罚降临……”
*滴——答!*
朱棣手中的黑盒子突然跳了一下,声音变得急促了一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指针。
刻度稍微往右偏了一点。
“神罚?”朱棣嗤笑一声,从腰间摸出一支卷烟,在海风中费力地点燃,“告诉他们,本王就是来没收神罚的。”
他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苍蝇。
“陈桓,碾过去。别耽误本王听石头唱歌。”
“得令!”
陈桓狞笑一声,拖着那根沾满血迹的实心铁棍,迈开了步子。
咚!咚!咚!
三十个铅衣人开始冲锋。
但这根本不像冲锋,更像是一场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泥石流。
“射击!射击!”大内义弘嘶吼。
崩崩崩!
几十支羽箭飞射而来。
叮叮当当。
箭头撞击在铅板和石棉层上,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,就被弹飞了。
有一支箭正好射中了陈桓的面罩缝隙,却被厚厚的水晶玻璃挡住,滑落下来。
陈桓脚步未停,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懒得做。
这哪里是战斗?这是降维打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