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笑容。
“谁说援军在陆地上?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长江。
“真正的怪物,在水里。”
呜——!!!!
一声凄厉到极点,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汽笛声,骤然在江面上炸响。
这声音太大了。
大到盖过了三十万大军的马蹄声,大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共振。
阿鲁台猛地回头。
只见宽阔的长江江面上,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沸腾了。
一艘巨舰,破开晨雾,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岳,轰然撞入所有人的视野。
它没有帆。
没有桨。
只有船尾那根巨大的烟囱里,喷吐着诡异的、带着幽幽绿光的浓烟。
那是旗舰,“启示录号”(原征夷号魔改版)。
而在船头,站着一个人。
燕王,朱棣。
他穿着一身厚重的、银灰色的铅衣,手里提着那个还在疯狂尖叫的盖革计数器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却狂热得像个疯子。
“先生说得对。”
朱棣看着岸上密密麻麻的北元骑兵,声音通过船上的简易扩音筒(铁皮大喇叭),在江面上回荡。
“真理,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。”
“而今天,本王给你们带了个大家伙。”
他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的锅炉房怒吼:
“陈桓!把那两箱‘石头’扔进去!!”
锅炉房里。
穿着铅衣的陈桓,此刻就像个莫得感情的填煤工。
但他填的不是煤。
是石见银山挖出来的、经过简单提纯的沥青铀矿石。
当然,这不是核反应堆。
范隐还没那个本事手搓核电站。
但这是一种极端的“过载燃烧”。
铀矿石在高温高压的特制密闭锅炉中,虽然不会发生链式反应,但其释放的辐射热能和某种未知的化学反应,配合猛火油和白磷的助燃,能让锅炉的压力在短时间内突破极限。
这是一种自杀式的动力。
但这艘船,今天就是来玩命的。
“给老子……烧!!!”陈桓咆哮着,将两箱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石头铲进了炉膛。
轰!!!
启示录号猛地一震。
烟囱里喷出的不再是黑烟,而是一道高达数丈的绿色火柱!
整艘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速度瞬间飙升。
它没有减速。
它没有转向。
它径直朝着北元大军搭建的浮桥冲了过去。
“拦住它!快拦住它!!”阿鲁台惊恐地大叫。
但是,拿什么拦?
拿血肉之躯去拦一艘几千吨重、喷着绿火、速度飙到二十节的钢铁怪兽?
砰——!!!
一声巨响。
北元的浮桥就像纸糊的一样,瞬间被撞得粉碎。
无数骑兵落水。
而启示录号去势不减,竟然借着巨大的惯性,直接冲上了江滩!
那巨大的船底摩擦着沙石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它像是一头搁浅的鲸鱼,硬生生犁出了一条几十米长的深沟,最后停在了距离北元大军阵前不到两百米的地方。
全场死寂。
三十万大军,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幕吓傻了。
船还能上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