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诏狱。
这里常年不见天日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稻草与陈旧血腥混合的恶臭。
墙壁上挂满的刑具在火把摇曳下投射出狰狞阴影。
范隐缓步走下石阶。
他一身青衫一尘不染。
与这人间炼狱格格不入。
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紧随其后。
这位让百官闻风丧胆的特务头子此刻低垂着头。
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范隐停在一间牢房前。
“打开。”
毛骧挥手。
狱卒颤抖着上前开锁。
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刑架上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。
那是“铁手”。
英国公府豢养多年的死士。
此刻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。
指甲被拔去了三枚。
但他依然紧咬着牙关。
眼神凶狠。
仿佛一头濒死的孤狼。
旁边的锦衣卫千户正举着烧红的烙铁。
“住手。”
范隐声音不大。
千户立刻停手。
烙铁在空中甚至不敢放下。
范隐走进牢房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轻轻掩住口鼻。
“毛骧,带着你的人出去。”
毛骧一愣。
“先生,此人极度危险,且受过抗刑训练,若是伤了先生……”
范隐侧头。
目光平静。
毛骧瞬间闭嘴。
“是。”
所有锦衣卫鱼贯而出。
沉重的铁门并未关死。
留下一道缝隙。
牢房内只剩下两人。
范隐没有急着开口。
他走到刑架旁的木桌前。
拿起沾血的供词本翻了翻。
上面一片空白。
“铁手,原名赵铁柱,洪武三年从军,随徐达北伐,身中三箭而不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