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滚烫的硫磺味，吹过死寂的甲板。
郑和缓缓松开紧握令旗的手，掌心一片湿滑。他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种深深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虚脱感。
刚才那一击，不仅轰碎了黄金城，也轰碎了他对战争的认知。
“大帅……”副官的声音在颤抖，眼神里没有往日对统帅的崇拜，全是看怪物的惊恐，“那边……还要派人去吗？”
郑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，目光重新变得冷硬如铁。
“去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，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：“告诉夜不收，别光顾着看热闹。除了活人和黄金，我还要这座城里所有的书、图腾、石板。哪怕是一块刻着字的骨头，也得给我刨出来！”
“是！”
……
黄金海岸，登陆艇划破浑浊的海浪，冲上沙滩。
与其说是登陆，不如说是接管。
数千名班图战士跪在沙滩上，头颅深埋进沙砾，身体随着海浪的拍打而瑟瑟发抖。当全副武装的大明夜不收跳下船时，这些曾经凶悍的土著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这些“神之使者”的靴子。
“真他娘的邪乎。”
夜不收百户王二麻子啐了一口，拉下面甲，手中的燧发枪警惕地指着四周。但他很快发现，这纯属多余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国王姆贝加，此刻正被两个大明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向海边。他华丽的羽毛冠冕不知去向，满脸血污，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着“神罚”。
“这就是他们的王？”王二麻子用枪托捅了捅姆贝加的肩膀，“刚才不是很嚣张吗？还要拿我们的头盖骨当酒碗？”
姆贝加像是触电般缩成一团，拼命磕头，额头撞击着枪托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没劲。”王二麻子撇撇嘴，转身看向远处那还在冒烟的巨坑，“兄弟们，干活了！国师说了，挖地三尺，这地方连土都是金子做的！”
废墟中心的温度依然高得吓人。
曾经宏伟的太阳神庙，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琉璃化深坑。坑壁光滑如镜，倒映着大明士兵们扭曲的身影。
“头儿，这儿有个东西！”
一名士兵的声音从坑底传来。
王二麻子顺着绳索滑下去。在深坑的最底部，原本应该是神庙地宫的位置，竟然还有半间未完全崩塌的密室。
四周的花岗岩都融化了，但这间密室的墙壁却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蓝光，硬生生扛住了电磁炮的余威。
“这是什么鬼石头？”王二麻子伸手摸了一下，触手冰凉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密室中央，没有金银财宝。
只有一个悬浮在半空的黑色石台，石台上供奉着一张不知材质的皮卷。
那皮卷在高温和冲击波下毫发无损，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幽光，仿佛在呼吸。
王二麻子虽然是个大老粗，但也本能地感觉到这东西不对劲。这玩意儿的气息，跟国师大人给的那门巨炮有点像，透着股不属于凡间的邪气。
“装盒子里，贴上封条。”王二麻子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，“小心点，别用手直接碰。这东西……恐怕比上面那堆金山还要值钱。”
……
万里之外，大明京师。
范隐正躺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面前是系统半透明的虚拟光幕。
【叮！宿主成功摧毁班图联盟核心信仰节点。】
【震慑值结算中……】
【获得震慑点：500,000。】
【评价：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，这是一次文明的格式化。你用最暴力的手段，向这个世界宣告了物理法则的至高无上。】
“五十万……”范隐吹了吹茶沫，心里却在滴血，“那一发炮弹的造价就得二十万点，再加上船队的损耗和维护，这波也就赚个辛苦钱。”
虽然嘴上嫌弃，但他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这五十万点震慑值，足够他把大明的重工业基础再往上拔高一个台阶了。蒸汽机已经普及，接下来就是内燃机和电力系统的点亮。
只要再给他十年，不，五年。
他就能把大明舰队开到泰晤士河畔，去跟那位伊丽莎白女王谈谈自由贸易的问题。
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，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，原本柔和的蓝色光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