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咸腥味，卷过龙江港的瞭望台。
朱元璋死死抓着栏杆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，眨都不敢眨一下，生怕错过了江面上的任何一丝动静。
身后，文武百官屏息凝神。
半年前，他们还在朝堂上痛哭流涕，死谏下西洋是劳民伤财的亡国之举。
此刻，这群人伸长了脖子，比谁都急切。
“来了！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。
江面尽头，一根高耸的桅杆刺破了晨雾。
紧接着是第二根，第三根，无数根。
巨大的宝船船帆遮天蔽日，如同移动的海上城池，带着压迫感缓缓逼近。
那是大明的舰队。
那是征服了海洋的巨兽。
朱元璋猛地转过头，看向身旁那个一身青衫、云淡风轻的年轻人。
“先生，回来了！真的回来了！”
这位杀伐果断的开国皇帝，此刻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颤抖。
范隐微微一笑，手中折扇轻敲掌心。
“陛下，淡定。”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巨舰靠岸，沉重的铁锚砸入水中，激起丈高的浪花。
跳板搭上码头。
郑和一身戎装，虽有些消瘦，却精神矍铄。
他快步走下跳板，身后跟着两列赤裸上身的力士。
力士们抬着沉重的红木大箱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厚木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臣郑和，幸不辱命！”
郑和跪地高呼。
“开箱！”
随着一声令下，第一口箱子的盖子被掀开。
阳光正烈。
金光乍泄。
那一瞬间，码头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。
不是比喻。
是物理意义上的晃眼。
满满一箱金锭，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疯狂的光泽。
紧接着是第二箱，全是拇指大的红宝石。
第三箱，是比黄金还要昂贵的胡椒和香料。
第四箱，第五箱……
整整一百口大箱子，就在码头上排开，连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长龙。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。
户部尚书的胡子在抖。
他颤巍巍地走上前，伸手摸了一把那冰冷的金锭，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