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。
古里国的海岸线上，火把汇聚成了长龙。
嘈杂的人声、战象的嘶鸣、兵器的碰撞声，交织成一首混乱的战歌。
大祭司站在高台上，脸上涂满了鲜血。
他在跳大神。
嘴里念叨着晦涩难懂的咒语，手里挥舞着一根挂满骷髅的法杖。
台下。
三万名古里国士兵赤着上身，眼中闪烁着被煽动起来的狂热。
他们手中拿着弯刀、长矛，甚至还有简陋的竹枪。
在他们看来，大祭司的法术会让大明人的火器失效，会让那些巨大的宝船搁浅。
“神灵护佑！”
“刀枪不入！”
大祭司凄厉地嘶吼着，将一碗符水泼向人群。
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去接那些浑浊的液体，仿佛那是无敌的圣药。
萨穆蒂里骑在一头最为高大的白象上。
看着这铺天盖地的人潮，他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盲目的自信。
这么多的人。
就算一人一口唾沫，也能把大明舰队淹了吧？
“看啊！”
萨穆蒂里指着海面上静默的大明舰队。
“他们怕了！”
“他们连灯都不敢点！”
“勇士们，冲上去！杀光他们！金银财宝全是你们的！”
……
海面上。
与岸上的喧嚣相比，大明舰队安静得可怕。
这是一种纪律严明到极致的死寂。
所有灯火全部熄灭。
只有甲板上，借着微弱星光忙碌的身影。
水手们赤着脚，在甲板上飞奔，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。
炮窗后的挡板被悄无声息地拆除。
黑洞洞的炮口在夜色中调整着角度。
弹药箱被撬开。
一颗颗在此刻这个时代堪称“毁灭级”的开花弹，被小心翼翼地填入炮膛。
郑和站在旗舰指挥台上。
他举着千里镜，冷冷地注视着岸上那群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敌人。
“正使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