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和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。
他眺望着远处金碧辉煌却充满土腥气的古里王宫，目光冰冷。
“传令下去，清点货物。”
“另外，把那只紫檀木盒取来。”
“帝师说了，这古里国的每一块金砖，将来都要姓朱。”
……
次日，正午。
古里王宫。
奢靡的波斯地毯铺满大殿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郁香料味。
萨穆蒂里斜倚在镶满宝石的王座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串巨大的珍珠。
他并未起身迎接，只是用审视猎物的目光，看着走进大殿的郑和。
“听说，你来自那个遥远的……大明？”
萨穆蒂里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“拉伊说，你带来了比黄金更珍贵的宝物？”
大殿两侧，数十名古里贵族发出低低的哄笑。
在他们看来，除了香料和黄金，世上再无珍宝。
郑和神色肃穆，双手捧着一只古朴的紫檀木盒，一步步走上前。
“外臣郑和，奉大明皇帝与帝师之命，特献此物。”
“此乃‘千里通天眼’。”
郑和打开木盒。
没有金光闪闪，没有宝石璀璨。
盒子里，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、晶莹剔透的圆形物件。
那是经过范隐亲自设计，由大明皇家琉璃厂千锤百炼而出的——高纯度凸透镜。
在这个时代，这是不折不扣的“神迹”。
萨穆蒂里皱起眉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“一块……玻璃？”
“陛下请试。”
郑和上前，引导着萨穆蒂里拿起凸透镜，指向大殿之外，那远在数里之外的海港。
“透过此眼，可观万物毫厘，可窥神明真容。”
萨穆蒂里半信半疑地将透镜凑到眼前。
下一秒。
他的身体猛地僵硬。
哐当！
手中的珍珠串掉落在地，滚出老远。
在凸透镜的视野中，远处港口那原本如蚂蚁般的大明宝船，瞬间拉近到了眼前。
他甚至能看清船帆上的纹路，看清甲板上士兵盔甲的寒光。
那种巨物压顶的视觉冲击，经过透镜的放大，化作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与震撼，直击灵魂。
“这……这是魔法？！”
萨穆蒂里颤抖着放下透镜，脸色苍白，满头大汗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郑和，眼中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深深的敬畏，以及……
一抹比之前更加疯狂、更加赤裸的贪婪。
“这就是东方的巫术吗？”
萨穆蒂里死死抓着那枚透镜，指节发白，仿佛抓住了通往神界的钥匙。
郑和将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。
他想起了临行前范隐的话：
【当野蛮人第一次看到火，他们会恐惧；第二次看到火，他们会想把它抢过来，烧死别人。】
郑和微微躬身，声音低沉，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。
这正是范隐赋予他的“暗示”。
“陛下，这只是大明宝库中，最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。”
“只要陛下愿意成为大明的朋友……”
“这样的神物，要多少，有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