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深深刺入掌心。
痛感让他从那股来自宇宙深空的寒意中回过神来。
异常增殖?
清理?
原来这才是系统的终极秘密?
原来历朝历代无法突破某种桎梏,是因为头顶一直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?
前一秒,他还在俯瞰龙江,豪情万丈。
后一秒,他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培养皿中刚刚学会直立行走的虫子,被显微镜后的巨人盯上了。
停止?
销毁?
让他亲手毁掉这好不容易点燃的工业火种?
让他看着大明重新回到那个被坚船利炮轰如草芥的未来?
“呵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范隐喉咙深处挤出。
既然已经被发现了。
既然已经被标记了。
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。
退缩是死,前进或许也是死。
但他范隐历经四世,哪怕是死,也要崩掉对方满嘴牙!
“先生?”
朱元璋敏锐地察觉到了范隐气息的变化。
刚才那一瞬间,这位帝师身上散发出的杀气,竟比他这个杀人如麻的皇帝还要浓烈百倍。
“可是这龙骨有何不妥?”
朱元璋上前半步,目光如炬。
范隐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。
眼底的惊愕与恐惧已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与决绝。
他抬起手,没有指向那艘宏伟的镇远舰。
而是缓缓向上。
指向了头顶那片湛蓝无云的天空。
指向了那烈日背后,肉眼看不见的星辰。
“陛下。”
“这龙骨很好。”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
范隐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铁,砸在朱元璋和朱棣的心头。
“不够?”
朱棣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如同山岳般的战舰龙骨。
“先生,这已是神迹了!还能如何?”
范隐转过身,背对船厂,直视着大明的一老一少两位帝王。
他的眼神中,燃烧着两团名为野心的火焰。
“陛下,四郎。”
“你们以为,我们的征途,仅仅是这脚下的土地,和那片蓝色的海洋吗?”
朱元璋眉头微皱,不明所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