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身殿内死寂一片。
巨大的羊皮海图铺在金砖地面上,四角用玉玺镇压。
范隐蹲在图前。
修长的手指越过南海,重重在大明海疆的最南端点了一个红点。
“这里。”
范隐抬头,目光直视龙椅上的朱元璋。
“马六甲。”
“扼守此地,便是扼住了西洋诸国的咽喉。”
“臣请陛下拨银一百万两,调神机营三千,在此筑城,名曰‘定南府’。”
户部尚书赵勉膝盖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帝师大人!”
“一百万两?国库刚刚才给北伐军拨了粮草,这哪里还能挤出银子去填海里的窟窿?”
“那是蛮荒之地啊!”
范隐站起身。
他拍了拍袖口的灰尘。
“赵尚书,这不是填窟窿。”
“这是给大明买一把锁。”
“锁住了这里,往后百年的海贸银流,都得从大明的指缝里漏过去。”
赵勉还要再辩。
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神色匆匆,手中捧着一个半尺见方的黄金宝盒。
“陛下!”
“南洋急报!”
“自称‘南洋大都督’的海盗陈祖义遣使入京,说是有份‘土特产’要呈给大明皇帝。”
朱元璋眉头一挑。
“陈祖义?”
“那个在南洋自立为王的贼寇?”
“呈上来。”
毛骧小心翼翼地将黄金宝盒放在御案之上。
盒子做工粗糙,透着一股暴发户的俗气。
朱元璋伸手掀开盖子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谨身殿内炸开。
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。
盒子里,赫然是一颗人头。
石灰腌制过,面目依旧狰狞,双眼圆睁,死不瞑目。
那是大明派往旧港招抚的使臣,王景弘的副手。
人头旁,塞着一封皱皱巴巴的血书。
朱元璋拿起血书。
字迹歪斜,透着狂妄。
“陆地猛虎,焉敢下海?”
“南洋,孤的地盘!”
“滚回去种地!”
啪!
朱元璋猛地将血书拍在案上。
实木御案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“找死!”
“咱要剥了他的皮!”
“填草!挂在旗杆上暴晒三月!”
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暴虐气息,瞬间充斥大殿。
群臣战栗,纷纷跪伏。
唯有范隐没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