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的清晨,雾气尚未散去。
龙江造船厂。
这里已经被锦衣卫围得像个铁桶。
连一只苍蝇飞进去,都得被绣春刀劈成两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刺鼻味道。
那是煤炭燃烧后的硫磺味,混合着钢铁冷却时的机油味。
朱元璋背着手,站在高耸的船台下。
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,此刻的手指竟在微微颤抖。
他仰起头,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尊被巨幅黑布笼罩的庞然大物。
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,将这位洪武大帝完全笼罩。
“先生。”
朱元璋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这东西,真能不用帆,不用桨,日行千里?”
范隐站在他身侧,神色淡然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,目光却透过黑布,仿佛看到了里面那个吞吐着热浪的钢铁心脏。
“陛下,格局小了。”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日行千里只是它的散步速度。”
“它的征途,是把大明的龙旗,插在太阳落下的尽头。”
朱元璋深吸一口气。
“揭幕!”
随着一声令下。
数十名赤膊的工匠同时发力,粗大的麻绳绷紧。
哗啦——
黑布如黑云般坠落。
阳光刺破晨雾,狠狠地砸在那漆黑冰冷的船体上。
没有木纹。
没有拼接的缝隙。
只有整块锻造、泛着幽幽冷光的钢铁装甲。
船首并非传统的龙头,而是一根尖锐的撞角,仿佛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。
最让人心悸的,是船身两侧伸出的那一排黑洞洞的炮口。
以及船身中央,那根高耸入云的……烟囱。
“这……这是船?”
跟在朱元璋身后的徐达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水战也见过不少。
但这玩意儿,怎么看都像是一座浮在水面上的铁山。
“铁岂能浮于水?”
徐达忍不住质疑。
“魏国公,铁不仅能浮于水,还能载着大明的军队,去教那些蛮夷做人。”
范隐打了个响指。
“点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