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忍？”
范隐轻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血腥气。
“我范隐历经四世，从未学过这个字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舆图前。
手指在应天府周边的一个小黑点上重重一点。
“陛下，您看这是什么？”
朱元璋凑过去：“王家庄所在之地……这里有什么？”
“这里有王家的祖坟，有他们的宗祠，有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。”
范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。
“但更重要的是，这里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毛骧。”
一直隐匿在阴影处的毛骧无声浮现，单膝跪地。
“在。”
范隐从袖口抽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名单，扔在毛骧面前。
“这份名单上，有王家庄所有的族老，还有给他们提供钱粮支持的三个盐商，两个粮商。”
“我要你查。”
范隐俯下身，盯着毛骧的眼睛。
“我不查他们有没有造反。”
“我要你查他们侵占了多少民田，逼死了多少佃户，放了多少高利贷，家里井底沉了多少冤魂。”
“三代以内，所有见不得光的烂事，一件都不要漏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范隐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点轻轻划过。
“带上最好的勘探师，去王家祖坟下面探一探。”
“我记得前朝史料有云，那一带地质特殊，疑似有……大型白银矿脉。”
朱元璋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缩。
白银矿脉？
在大明，私自开采银矿，那是夷三族的死罪！
哪怕没有，只要“勘探”出来有……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朱元璋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范隐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，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腹黑笑容。
“陛下，刁民闹事，那是官逼民反。”
“但如果是黑恶势力霸占国家矿产，蓄意煽动暴乱以掩盖罪行呢？”
“到时候，不是我们要杀他们。”
“是周围那些被他们欺压的百姓，会求着陛下杀他们。”
“我要挖断的，不只是他们的祖坟。”
“是儒家宗族控制乡里的根。”
朱元璋愣了半晌，随后嘴角咧开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先生……真乃毒士也。”
“不过，咱喜欢！”
范隐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那里，风雨欲来。
“让子弹飞一会儿。”
“明天，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