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的流言像长了翅膀。
沈千帆等巨贾还在观望。
孔宪哲的门生故吏却已倾巢而出。
茶馆酒肆里，关于“妖道误国”、“铁龙断大明龙脉”的说法甚嚣尘上。
甚至有人言之凿凿，称范隐要在白马乡挖断朱家的祖坟气运。
白马乡。
这里是京郊的一片荒滩，乱石嶙峋，杂草丛生。
数百名工匠正赤膊上阵，挥汗如雨。
范隐站在一处高岗之上，负手而立。
风吹动他的衣摆，猎猎作响。
他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即将成为大明第一条铁路试验段的土地。
脑海中，那声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。
“检测到宿主抵达关键历史节点——大明铁路起点。”
“因果律解析中……”
“签到成功。”
“恭喜宿主，获得【地质勘探无人机（灵蝶形态）】。”
“恭喜宿主，获得【高强度速凝水泥配方及工艺】。”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底气。
不需要解释，只需要展示。
宋应星满头大汗地跑上土坡，手里抓着几张皱巴巴的图纸。
“先生，这地基太难打了。”
他指着下方的乱石滩，眉头紧锁。
“地下土质松软不一，若是铺设重铁，恐怕不出三月就会沉降。”
“若是用传统的糯米灰浆，耗资巨大不说，干透至少需要半年。”
范隐伸出右手。
掌心之中，静静躺着一枚银白色的金属蝴蝶。
它没有生命的温度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精密美感。
“长庚，看着。”
范隐轻声说道。
指尖在蝴蝶背部轻轻一点。
嗡——
极细微的震动声响起。
银色蝴蝶双翼展开，并没有扇动，而是依靠某种看不见的气流，垂直升空。
宋应星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？！”
银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悬停在乱石滩上方。
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它腹部射出，呈扇形扫过地面。
光束所过之处，地面的起伏、石块的分布，甚至地下的空洞，都化作数据流，实时传输回范隐手中的一块晶石板上。
“这是‘格物’的极致。”
范隐将晶石板递给已经彻底呆滞的宋应星。
板面上，一副精细到令人发指的地下剖面图正在缓缓成型。
哪里是岩层，哪里是淤泥，哪里有地下暗河，一目了然。
宋应星捧着晶石板的手在颤抖。
他是个纯粹的学者。
他此刻看到的不是妖术，而是真理。
“有了此图……何愁地基不稳！”
宋应星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狂热。
“先生，此乃神技！若以此法勘探矿脉……”
“以后都会有的。”
范隐打断了他的话，目光投向远处烟尘滚滚的官道。
一队轿马正气势汹汹地赶来。
那是都察院的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