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没有理会蓝玉，而是转身面向高台上的朱元璋，指了指被锦衣卫押解上来的周武等人。
“陛下，刚才这台机器之所以‘不稳’，是因为有人在泄压阀上动了手脚。”
范隐从宋应星手中接过那个被破坏的零件，高高举起。
阳光下，断裂的铜管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“若是臣没有留一手备用方案，刚才那一刻，这台机器就会因为压力过大而炸膛。”
范隐的声音骤然转冷，杀气凛然。
“方圆百步，人畜不留。包括……陛下您所在的观礼台。”
轰！
这句话比刚才的蒸汽轰鸣更让人心惊。
朱元璋猛地站起身，原本看戏的表情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暴戾帝威。
“什么？！”
老朱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跪在地上的周武，最后落在了一脸茫然的蓝玉身上。
“蓝玉！这就是你带的好兵？！”
蓝玉如遭雷击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冷汗瞬间浸透了重甲。
他是个浑人，但他不是傻子。
这是谋逆！是弑君！
有人在拿他当枪使，要置他和皇上于死地！
“陛下！臣……臣不知情啊！臣冤枉！”
蓝玉磕头如捣蒜。
范隐看着这一幕，神色平静。
他早就料到那些世家大族不会安分，但他没想到，对方竟然急不可耐到这种地步。
正好。
一石二鸟。
既展示了工业的力量，又清理了朝堂的蛀虫。
范隐走到那台还在轰鸣的蒸汽机旁，轻轻拍了拍滚烫的锅炉壁。
“陛下，看见了吗？”
“这就是臣为您准备的礼物。”
“它不知疲倦，力大无穷，且……绝对忠诚。”
范隐转过身，背对夕阳，身影被拉得极长，仿佛笼罩了整个大明。
“骑兵的时代，结束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大明的战马不再吃草。”
“它们吃煤，喝水，吐出的是征服世界的钢铁洪流！”
风起。
吹动范隐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朱元璋死死盯着那台机器，又看了看那个站在机器旁、宛如神明般的年轻人。
老朱眼中的杀意逐渐退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与狂热。
“好！好一个钢铁洪流！”
“传旨！彻查此事，无论是谁，夷三族！”
“另外……”
朱元璋大手一挥，指着那台蒸汽机。
“工部全力配合先生，这种铁兽，咱要一千台！不，一万台！”
夕阳如血。
映照着那台喷吐着黑烟的机器。
大明的历史车轮，在这一刻，被范隐狠狠地踹了一脚，轰鸣着冲向了一个未知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