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那东西炸了,范隐就是欺世盗名之徒。蓝将军的铁骑依然是大明第一,你周将军,便是护国功臣。”
周武看着那张银票,又看了看王肃那张正气凛然的脸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怎么做?”
王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不用将军动手。龙江船厂有个老工匠,叫赵老三。因为范隐推行什么‘流水线’,嫌他手脚慢,把他裁了。他现在就在船厂外候着。”
王肃的声音变得低沉,带着一丝诱惑。
“你去见他。告诉他,不要动别的地方,就动锅炉上面那个‘安全阀’。”
……
龙江船厂,深夜。
江风呼啸,吹得船坞里的风灯忽明忽暗。
巨大的蒸汽机车静静地趴在轨道上。
钢铁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一道黑影贴着墙根,避开了巡逻的卫兵。
赵老三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特制的扳手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,更是因为怀里那沉甸甸的银子。
他在这里干了三十年。
每一颗钉子他都熟悉。
可那个姓范的来了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说什么标准化,说什么效率。
他这种凭手感干活的老匠人,竟然成了“累赘”。
“既然不要我,那就都别想好过。”
赵老三心里发狠。
他猫着腰,钻进了机车底部。
锅炉房里弥漫着机油和煤炭的味道。
他摸索到了那个关键的部件——安全阀。
这是范隐千叮咛万嘱咐的核心部件。
一旦压力过大,这个阀门会自动弹开泄气,防止炸膛。
赵老三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针。
他咬着牙,将钢针狠狠地插进了阀门的弹簧缝隙里。
然后用扳手,将外面的螺母微微拧紧了半圈。
只半圈。
从外面看,一切如常。
甚至连检查都检查不出来。
但只要锅炉压力达到极限,这根钢针就会卡死弹簧。
那股无处宣泄的蒸汽,会瞬间撕碎这层铁皮。
“别怪我……”
赵老三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校场上血肉横飞的场景。
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锅炉房。
那台被动了手脚的蒸汽机,此刻就像一头被堵住了喉咙的猛兽,静静地等待着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