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应天府,谨身殿。
“混账!”
一声怒吼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。
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。
奏折散落一地。
户部尚书跪在地上。
瑟瑟发抖。
“陛下息怒!”
“息怒?你让咱怎么息怒!”
朱元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。
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龙。
“三天!”
“仅仅三天!”
“龙江造船厂的生铁价格涨了五倍!”
“楠木价格涨了十倍!”
“就连最普通的麻绳,都快比肉贵了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。
死死盯着户部尚书。
眼中杀气腾腾。
“这帮奸商,是在喝咱的血!”
“锦衣卫呢?毛骧呢?”
“把那几个带头涨价的给咱抓起来!全砍了!”
户部尚书叩头如捣蒜。
声音颤抖。
“陛下,杀不得啊!”
“法不责众,江南商贾同气连枝,若是强行杀戮,只怕江南生变,赋税断绝,国库……国库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。
双拳紧握。
指节发白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。
杀过元军,斩过陈友谅。
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憋屈。
这看不见的敌人。
比百万大军更难对付。
“陛下何必动怒。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范隐一袭白衣。
缓步走入。
他手中并未拿剑。
却比这满殿的杀气更让人心安。
朱元璋猛地转头。
眼中的赤红稍稍退去。
“先生!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这帮江南的吸血鬼,联手卡咱的脖子!”
“造船厂已经停工两天了!”
范隐走到散落的奏折旁。
弯腰。
捡起一份关于物价飞涨的奏报。
扫了一眼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沈千帆。”
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语气中没有愤怒。
只有玩味。
“看来这位沈万三的后人,比他祖宗有魄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