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的血腥味尚未散去。
刘承恩的人头还在城门楼上沥着血。
三百里外的苏州城却依旧歌舞升平。
沈园。
这座江南第一豪宅内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
紫檀木桌案后。
沈千帆轻轻撇去茶盏中的浮沫。
他动作优雅。
仿佛京城的杀戮与他毫无瓜葛。
一名青衣管事匆匆走入。
脚步声打乱了乐姬的节拍。
“家主,刘大人倒了。”
管事压低声音。
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沈千帆手腕微顿。
茶水并未溅出一滴。
“倒了就倒了。”
他抿了一口茶。
神色淡漠。
“一条不中用的狗,死了正好省下我的骨头。”
管事抬头。
眼中满是惊惶。
“可那位新来的帝师范隐,手段狠辣,刘大人被剥皮实草,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?”
沈千帆放下茶盏。
瓷器与木桌碰撞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乐声戛然而止。
“杀人,那是武夫的手段。”
沈千帆站起身。
走到窗前。
望着楼下繁华的苏州街市。
“范隐能杀一个刘承恩,但他杀得尽这江南的商贾吗?”
他转身。
目光骤然阴冷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从今日起,江南六省所有的铁矿、木材、桐油,我沈家全收。”
“市面上有多少,收多少。”
“价格翻倍也无妨。”
管事一愣。
“家主,这是为何?造船厂那边……”
沈千帆冷笑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“皇帝要造大船,要下西洋,要扬国威。”
“可造船需要木头,铸炮需要铁,刷漆需要油。”
“若这市面上连一根像样的龙骨都买不到。”
“我看他朱元璋的宝船,能不能在旱地上开起来!”
管事恍然大悟。
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家主高明!国库本就空虚,若是物资价格再翻上几番,朝廷必然知难而退。”
沈千帆重新坐回椅上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不是知难而退。”
“是不得不退。”
“我要让那位帝师知道,这大明的天下是朱家的。”
“但这大明的钱袋子,是我沈家的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