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见范隐转身,急忙高声呼喊。
“龙王可有示下?”
范隐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,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这一指,没有指向那令无数工匠绝望的河床。
而是指向了数百步外,那座坚硬无比、从未被纳入考量的峭壁。
全场哗然。
负责工程的老工匠颤颤巍巍地走上前,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大人!那里……那里可是铁石山壁啊!若是开凿那里,耗费的人力物力将是现在的十倍不止!”
“而且那里地势极高,水往低处流,如何能引水入渠?”
韩非也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“范兄,此事关乎国运,不可儿戏。那山壁坚不可摧,且并无水源迹象……”
范隐打断了所有人的质疑。
他眼中的金芒隐去,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淡漠。
“谁告诉你们,水只能在地上流?”
声音不大,却借着风势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此地河床下全是流沙暗穴,神仙难填。”
范隐迈步走下高坡,路过嬴政身边时,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。
随后,他看向那座巍峨的山壁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龙王不在此处。”
“它在山腹之中。”
范隐环视四周,目光如刀,最后定格在蒙骜身上。
“蒙老将军。”
蒙骜下意识挺直腰杆。
“末将在!”
“调集三千精锐,带上火药和铁钎。”
范隐伸手指向那山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。
“三日之内,给我凿穿此壁!”
“凿穿之时,便是泾水入秦之日!”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范隐。
凿穿山壁?引水入渠?
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
人群中的六国细作互相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狂喜与轻蔑。
这范隐,定是疯了!
自绝生路!
只要这山壁凿不开,或者凿开后无水,不用他们动手,愤怒的秦国劳工就会将这个妖言惑众的“帝师”撕成碎片!
嬴政看着范隐笃定的背影,拳头紧了又松。
最后,少年君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,直指那座山壁。
“传孤军令!”
“听范师号令!”
“凿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