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?”
嬴政察觉到了范隐气息的变化,疑惑地转过头。
范隐收敛心神,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。
他看向东方,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,直抵那个早已腐朽不堪的国度。
“陛下,回咸阳吧。”
范隐转身,衣袍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今夜召集众将,有些旧账,该算算了。”
……
咸阳宫,偏殿。
巨大的沙盘横亘在殿中央,摇曳的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如鬼魅般修长。
大秦军方的核心人物悉数在列。
王翦面沉如水,蒙恬眉头紧锁,李信按剑而立。
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不可!”
蒙恬指着沙盘上的南阳郡,声音洪亮。
“韩国虽弱,但南阳乃是重镇,城高池深,守将腾更是只老狐狸。若要强攻,至少需要十万大军,围困三月,方可破城。”
王翦抚须点头,沉声道:
“蒙将军所言极是。郑国渠虽成,但新粮未收,此时贸然发动灭国之战,一旦战事胶着,国库恐难支撑。”
众将纷纷附和。
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,这是兵家正道。
坐在上首的嬴政没有说话,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左侧首位,一直把玩着茶盏的范隐。
“先生以为如何?”
嬴政开口,打破了众将的议论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范隐身上。
范隐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桌案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三月?”
范隐轻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沙盘前,目光扫过那些象征着关隘的旗帜,眼中满是不屑。
“太慢了。”
蒙恬一愣,忍不住道:
“帝师大人,行军打仗非儿戏,韩国虽是六国最弱,但困兽犹斗……”
“如果它不是困兽,而是瞎子、聋子呢?”
范隐打断了他。
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羊皮图纸,随手一抖。
哗啦——
巨大的地图铺展在沙盘之上,覆盖了原本粗糙的地形图。
众将凑近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哪里是地图?
这简直就是把韩国的皮给扒了下来!
每一条河流的枯水期,每一座山峰的坡度,甚至连新郑城防的换防时间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……”
王翦瞪大了眼睛,手指颤抖地抚过地图。
“这是何人所绘?竟如此详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