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国浑身颤抖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……”
范隐站起身,不再看他一眼,转身面向那数千名瑟瑟发抖的民夫。
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。
“煽动暴乱,袭杀朝廷命官,按秦律,当夷三族。”
冰冷的声音传遍全场。
无数民夫膝盖一软,跪倒在泥水中,磕头如捣蒜,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。
“但念尔等受奸人蒙蔽,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范隐抬手一指那十几具郑国死忠的尸体。
“斩下他们的头颅,就在这渠边,筑成京观!”
“让所有人看看,这就是背叛大秦的下场!”
话音未落,大雪龙骑齐齐拔刀。
寒光闪过。
十几颗头颅滚落在地。
血腥味更加浓烈,却不再让人感到恐惧,反而激起了一种原始的暴虐与服从。
范隐环视四周,声音转为激昂。
“此渠若成,关中沃野千里,再无饥馑!”
“凡参与修渠者,工期结束,赐秦国户籍,授田五亩,免赋税三年!”
大棒之后,便是甜枣。
对于这些流离失所的六国流民而言,户籍和田地,就是这一生最大的奢望。
绝望的眼神重新燃起了火焰。
那是对生存的渴望,对土地的贪婪。
“愿为大人效死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紧接着,数千人齐声高呼,声浪盖过了雷鸣。
“愿为大人效死!”
嬴政站在高台上,看着那个在大雨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背影,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才是帝王心术!
这才是真正的掌控!
片刻后,混乱彻底平息。
民夫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重新投入了挖掘之中,效率比之前高出数倍。
临时搭建的营帐内。
郑国被五花大绑,扔在角落里。
范隐接过范十五递来的热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先生……”郑国声音干涩,“既然早已看穿,为何不杀我?”
范隐放下茶盏,看着茶水中倒映出的烛火,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。
“杀你?”
“一条鱼饵,若是死了,还怎么钓起韩国这条大龙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篷口,望着远处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韩国方向。
“郑国渠要修,韩国,也要灭。”
“郑工,你的价值,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