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。
一阵虚弱却刺耳的咳嗽声,从高台侧面的阴影中传来。
两名黑衣影卫搀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“尸体”,缓缓走出。
那人披头散发,胸口的衣衫被利刃划烂,早已被鲜血浸透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是……是范管事?”
“他没死?”
范十五艰难地抬起头,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和气笑容的胖脸,此刻满是悲愤与狰狞。
他颤抖着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指,死死指向人群后方,那个正准备悄悄溜走的灰衣身影。
“郑国!”
范十五的声音嘶哑,如同杜鹃啼血。
“是你!”
“是你让我们去挖松山石……是你故意制造塌方害死兄弟们……”
“你说事成之后,给我们每人百金,送我们回韩国……”
“你要毁了这渠!你要让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那些被煽动的民夫心头。
原本的愤怒转化为了错愕,随即变成了被愚弄的狂怒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那个灰衣人身上。
郑国面色惨白,身形一僵。
他刚想张口辩解。
大地突然震颤起来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如同黑色的潮水,瞬间撕裂了雨幕。
一百名身披重甲、面覆鬼面的骑兵,如同一柄黑色的尖刀,毫无阻滞地切入人群。
大雪龙骑!
他们没有挥刀砍向民夫,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准且霸道的姿态,将郑国及其身边的十几名心腹死死围住。
长戈如林,森寒的锋芒直指咽喉。
没有任何废话。
十几名试图反抗的郑国死忠,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藏在腰间的短刃,就被战马撞飞,随后被雪亮的马刀透胸而过。
鲜血喷溅。
郑国瘫软在地,发髻散乱,看着周围如同杀神一般的骑兵,眼中满是绝望。
范隐缓缓走下高台。
靴子踩在泥水中,发出轻微的声响,却让周围的民夫屏住了呼吸,自动让开一条道路。
他走到郑国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名垂青史的水利大家。
范隐笑了。
笑得很温和,却让郑国如坠冰窟。
“郑工。”
范隐蹲下身,伸手帮郑国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,声音轻柔。
“这场戏,你演得不错,煽动民变,毁堤淹田,好手段。”
“可惜。”
范隐拍了拍郑国的脸颊,指了指不远处浑身“浴血”却正冲着这边眨眼的范十五。
“剧本,是我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