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上,风沙渐止。
那一抹残阳如血,泼洒在这一片刚刚经历过“降维打击”的土地上。
三千蒙家军锐士,此刻皆垂首不语,手中的青铜戈矛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寒光。
他们败了。
败得彻彻底底,毫无悬念。
在范隐那支装备了马镫、马蹄铁,手持复合弩的“新式骑兵”面前,大秦引以为傲的步卒方阵,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。
蒙骜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,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,那双曾经视死如归的虎目中,此刻满是灰败。
“武信君神机妙算,老臣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声音沙哑,像是吞了一口粗粝的沙砾。
“请武信君依军法处置,剥去老臣爵位,遣散这帮不成器的部曲。”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白衣胜雪的年轻人身上。
王翦屏住了呼吸。
蒙恬握紧了腰间的剑柄,指节发白。
朝堂之争,向来是你死我活。
范隐赢了,按照常理,这就是清洗旧势力、安插亲信的最佳时机。
范隐动了。
他没有走向高台去享受胜利者的欢呼,反而一步步走到了跪伏在地的蒙骜面前。
靴底踩在沙土上的声音,清晰可闻。
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,伸到了蒙骜面前。
“老将军,这是何意?”
范隐的声音温润如玉,听不出半分胜利者的骄狂。
蒙骜愕然抬头。
映入眼帘的,是范隐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庞。
“大秦的根基,不在于兵器之利,而在于老秦人那股子不怕死、不服输的血勇。”
范隐双手托住蒙骜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臂膀,微微发力,将这位两朝元老硬生生扶了起来。
“技术只是枝叶,军魂才是树根。”
范隐转过身,目光扫视着那些垂头丧气的蒙家军锐士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此战之败,非战之罪,乃器之不利,法之落后!”
“若给你们同样的装备,同样的战法,你们,依旧是那支横扫六国的虎狼之师!”
这一席话,如同惊雷滚滚,炸响在每一个老兵的耳畔。
原本死寂的眼神中,重新燃起了火焰。
蒙骜嘴唇颤抖,老泪纵横。
他本以为范隐是来夺权的,却没想,这位年轻的帝师,竟有如此吞吐天地的胸襟!
“传我号令!”
范隐负手而立,衣袂翻飞。
“蒙家军不必解散!”
“从中选拔最顶尖的三百锐士,编入‘黑龙台预备营’,由蒙恬与老将军亲自操练,作为我大秦未来的特种尖刀!”
“其余将士,原职留用,作为教官下放至各郡县,推广新式战法!”
“我要让大秦的每一寸土地,都遍布懂新战法的老兵!”
轰!
全场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