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侧峭壁如削,一线天光难入。
阴风怒号,枯草低伏。
一辆在此地显得格外单薄的青蓬马车,突兀地停在了路中央。
“咔嚓。”
车轴断裂的脆响,在空旷的山谷中格外刺耳。
赶车的车夫——一名乔装的大雪龙骑,无奈地跳下车,对着车厢告罪。
“大人,轴断了,修好怕是要半个时辰。”
车厢内一片死寂。
唯有风声呼啸。
就在此时。
原本寂静的山林中,惊起一片寒鸦。
“沙沙……”
枯叶被踩碎的声音,细微,却密集。
数十道黑影,仿佛是从岩石的缝隙中渗出来一般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四周。
黑衣,蒙面。
手中的短剑泛着幽蓝的光泽,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为首的一名黑衣人,身形枯瘦,眼神阴鸷如鹫。
他盯着那辆孤零零的马车,发出一声嘶哑的嗤笑。
“武信君,范隐。”
“看来传闻有误,能把大秦搅得天翻地覆的人,出门竟只带一个车夫。”
黑衣首领抬起手,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。
周围的杀手缓缓逼近,杀气凝结成实质,锁死了马车的每一寸空间。
“嫪毐长信侯有令,取你首级者,赏千金,封万户。”
“这买卖,划算。”
黑衣首领狞笑着,一步步走向马车。
在他眼中,这辆马车已经是一口棺材。
一个靠着君王恩宠上位的弄臣,一个只会在朝堂上耍嘴皮子的文官。
此时此刻,便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动手!”
一声厉喝。
数十名杀手同时暴起,数柄淬毒的利刃划破空气,带着腥风,直刺车厢。
然而。
车厢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
没有惊慌的呼喊,没有求饶的哭诉。
静得可怕。
就在利刃即将刺破车帘的那一瞬。
车内,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聒噪。”
这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杀手的耳膜。
紧接着。
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,轰然爆发!
那不是文人的浩然正气。
那是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修罗煞气!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原本势在必得的杀手们,身形竟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。
车帘无风自动。
一只手缓缓伸出。
修长,白皙,骨节分明。
并未握剑。
却比这世间任何神兵利器都要让人胆寒。
范隐端坐在车内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微微闪烁。
【检测到宿主身处绝境,‘人屠兵仙体’杀戮本能已激活。】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既然来了,就都留下做花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