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转身,衣摆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回府。”
声音沙哑,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。
……
质子府,后院。
范隐推开房门。
他脱下那身象征着儒雅随和的白色长衫,随手扔在地上。
取出一套从未穿过的黑色劲装。
束腰,绑腿,护腕。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,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。
墙上挂着一把刀。
这是天工坊用第一炉雪花钢锻造的战刀,刀身狭长,脊厚刃薄,名为“雪崩”。
范隐伸手握住刀柄。
铮——
长刀出鞘半寸,寒光映照着他森寒的眉眼。
“先生!”
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嬴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惊慌。
他看着一身黑衣、杀气腾腾的范隐,脚步一顿。
这种压迫感。
比他在赵王宫见过的任何一位大将军都要恐怖。
嬴政咽了一口唾沫,强行稳住心神。
“先生,你要去哪?”
“杀人。”
范隐将刀归鞘,系在腰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吃饭。
“不可!”
嬴政张开双臂,拦在门口。
“先生乃千金之躯,是大秦未来的希望!那孤狼是顶尖刺客,手下亡魂无数。先生若要报仇,政这就去求吕不韦,调罗网高手围杀,哪怕付出再大代价……”
“政儿。”
范隐打断了他。
他走到嬴政面前,蹲下身,视线与这位未来的始皇帝平齐。
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直视着嬴政。
嬴政下意识想后退,却被范隐按住了肩膀。
“记住一件事。”
范隐的声音很轻,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,钉在嬴政的心头。
“有些事,可以借势,可以权谋。”
“但有些血债,必须亲手去收。”
“范十因我而死,我不亲手砍下孤狼的头颅,这口气不顺,这念头不通。”
“念头不通,何以谋天下?”
嬴政怔住了。
他看着范隐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、满肚子坏水的老师。
这才是范隐的真面目吗?
不是温润君子。
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。
“可是……太危险了。”
嬴政眼眶微红,死死抓着范隐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