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城外,乱葬岗。
新翻的黄土堆起一座孤坟。
没有墓碑,只插着一块削平的木板,上面刻着“义弟范十之墓”。
纸钱燃尽后的灰烬被风卷起,打着旋儿飞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范隐站在坟前。
他手中提着一壶秦酒,酒液倾洒在干裂的黄土上,瞬间被吞噬殆尽。
身后,那辆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马车静静停着,车辕上的铜铃在风中发出喑哑的撞击声。
范隐的手指抚过粗糙的木板。
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指骨钻入心脉。
穿越至今,他靠着系统,靠着先知先觉,一直顺风顺水。
雪糖生意日进斗金,朝堂布局步步为营。
他以为只要有钱,有权,就能护住身边所有人。
范十死了。
那个憨厚笑着,只会喊“少爷”,为了给他挡刀被刺成筛子的傻大个,死了。
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战国乱世,权谋与财富在绝对的暴力面前,有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范隐闭上眼。
胸腔中压抑许久的戾气,终于不再受控。
它撞击着肋骨,咆哮着要冲破这具文弱书生的皮囊。
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。
【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。】
【人屠兵仙体,共鸣度提升。】
【当前共鸣:100%。】
轰!
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流从丹田炸开,瞬间流遍四肢百骸。
这不是内力,不是真气。
这是纯粹的杀意。
是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的血煞,是韩信背水一战的决绝。
范隐猛地睁开眼。
原本温润的黑眸,此刻瞳孔收缩,眼白处爬满了细密的血丝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。
世界变了。
在他眼中,咸阳城不再是砖石瓦砾堆砌的死物。
空气中流动着无数条丝线。
灰色的死气,白色的生气,黄色的贵气。
以及,那一道隐藏在城西角落,如同毒蛇吐信般锐利、阴冷的血色煞气。
九州社稷图自动在脑海铺开。
不再是平面的地图。
那股血色煞气在图中被无限放大,精准定位。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。
找到了。
所谓的兵仙,不仅仅是运筹帷幄之中。
更是对战场“气”的绝对掌控。
只要你身怀杀意,只要你是兵,是卒,是杀手,就逃不过兵仙的感知。
那股气息的主人,正在擦拭兵刃。
孤狼。
那个杀了范十的刺客首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