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国家垄断山海之利,掌控盐铁命脉。百姓唯有耕战一途可获爵禄,唯有为国效力方能得富贵!”
“民之利,即国之利;国之利,则民不敢私藏!”
“这,才是大秦横扫六合的资本!”
公孙衍面色一僵,羽扇停在半空。
这番言论,闻所未闻,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和……道理。
简直是把“法家”和“霸道”揉碎了,还要更进一步!
不给公孙衍喘息的机会,范隐目光如电,直视对方。
“第二问呢?”
公孙衍额头渗出一层细汗,咬牙道:
“好一张利嘴!那第二问,强兵!兵者,凶器也。老夫主张仁义之师,不战而屈人之兵,先生以为如何?”
范隐仰天大笑。
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狂傲与杀伐。
他曾在长平古战场签到,那是几十万冤魂堆积出的修罗场。
那一刻,白起的杀气仿佛附体。
“仁义?那是给死人看的!”
“战场之上,只有生死,没有仁义!”
范隐猛地前倾身体,死死盯着公孙衍,眼中血光隐现。
“强兵之道,在于以战养战!”
“杀一人为罪,屠万人为雄!”
“敌人的粮仓,就是我军的补给;敌人的城池,就是我军的赏赐!”
“胜者拥有一切,败者连呼吸都是错!”
“我们要建立的,是一支不知疲倦、不知恐惧、只知向前、吞噬一切的战争巨兽!”
轰!
这番话如同血腥的重锤,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。
公孙衍脸色惨白,连退三步,险些跌倒。
太狠了!
太绝了!
这哪里是治国,这分明是把整个国家变成一台绞肉机!
可偏偏,这种论调在大秦这片尚武的土地上,竟然引起了无数老秦人骨子里的共鸣。
就连车厢内的嬴政,此刻也听得热血沸腾,双目赤红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!
这才是能帮他复仇,帮他一统天下的力量!
公孙衍颤抖着手,指着范隐,声音嘶哑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暴秦之论!你这是要让天下生灵涂炭!”
“第三问!王道!”
公孙衍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,厉声嘶吼。
“周礼传承八百年,分封建国,屏藩周室,此乃天道!你既要强秦,难道还要违背祖宗之法,行那无父无君之事吗?”
这是个死局。
若是赞同分封,那之前的集权理论就成了空谈。
若是反对分封,那就是与天下所有贵族为敌,包括吕不韦!
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范隐。
范隐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众人,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后的岁月长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