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的硝烟尚未散尽。
北境，蛮族王庭。
凛冽的白毛风呼啸着卷过连绵的毡包。
一座并不起眼的灰色帐篷孤立于王庭边缘。
这里没有牛羊的腥膻味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蚀气味，那是劣质硫酸挥发后的味道。
帐篷内光线昏暗。
一张粗糙的木桌上，摆放着几块以此方世界工艺难以理解的铜片与磁石。
还有几组用陶罐串联起来的简易土电池。
滴、滴、答。
清脆且极具节奏的敲击声，在死寂的帐篷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指，正轻轻按压着一个简陋的黄铜电键。
男人披着厚重的狼裘，黑发随意散落。
他未戴冠冕，耳边却挂着一副用皮革和铜丝缠绕而成的听筒。
这听筒粗制滥造，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线圈。
但在男人耳中，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。
电报机停止了震动。
男人拿起一支用石墨条磨成的炭笔，在羊皮纸上迅速记下一串数字。
随后，他开始译码。
随着一个个汉字在羊皮纸上显现，男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“神都据点全灭。”
“爆炸中心出现蘑菇状烟云。”
“冲击波震碎方圆百米琉璃。”
“无硫磺味，唯有刺鼻苦杏仁气。”
笔尖骤停。
男人抬起头。
那一双眸子并非蛮族常见的褐色，而是深不见底的黑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热。
“苦杏仁味。”
他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却充满磁性。
“当量惊人，爆速远超黑火药。”
“这是TNT。”
男人丢下炭笔，身体后仰，靠在铺满虎皮的椅背上。
他笑出了声。
笑声从低沉转为高亢，最后竟震得桌上的陶罐嗡嗡作响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这世上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被神选中的人？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走到挂在帐篷中央的一幅巨大地图前。
手指略过北境，划过中原，最终死死按在“神都”二字上。
指甲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遥控引爆，定点清除。”
“我的老乡，你比我想象的要狠，也要聪明。”
男人转过身，从桌下抽出一张洁白的宣纸。
这是大楚皇室专用的贡纸，此刻却随意地扔在蛮荒之地。
他重新拿起炭笔。
没有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