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望海城西郊,地热工坊。
巨大的蒸汽管道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,在夜幕下吞吐着白雾。
一道瘦削的人影鬼鬼祟祟地穿过外围岗哨。
他是工匠李三。
平日里老实巴赫,此刻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特制的精钢扳手。
李三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也不想干这事。
但他没得选。
那个自称“乌鸦”的人抓了他的妻儿。
只要破坏掉三号阀门,这工坊就会瘫痪,明天的试运行就会变成一场灾难。
李三咽了口唾沫。
他摸到了三号阀门的位置。
这里是整个地热系统的“心脏”外壁。
只要拧松这几颗螺丝,再往里面倒进那瓶特制的腐蚀酸液,一切就都完了。
动手。
扳手卡住螺丝。
用力。
吱嘎——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李三吓得手一抖。
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蒸汽的嘶嘶声。
没人发现。
他加快了动作。
一颗,两颗。
螺丝落地。
他颤抖着掏出那个瓷瓶,将里面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倒进了阀门缝隙。
滋滋滋!
白烟冒起。
阀门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成了!
李三心中狂喜。
他转身就跑。
刚跑出两步,脚下一绊。
噗通。
他摔了个狗吃屎。
一只黑色的靴子踩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“啊!”
李三惨叫。
他抬头。
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映入眼帘。
是影七。
“这就是你选的路?”
影七的声音很冷,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李三浑身瘫软。
完了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密室。
范隐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个空瓷瓶。
李三跪在地上,头磕得砰砰响,鲜血直流。
“少东家!饶命啊!我也是被逼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