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直起身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。
“陛下,不是我不忍心,是您的‘敲打’,亲手把大楚推向了深渊。”
赵淳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颤抖着指着范隐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想骂一句乱臣贼子。
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范隐说的是事实。
更因为,他现在除此之外,别无选择。
神机营那帮废物,拿着每年数百万两的军费,造出来的火炮在蛮族的新式火器面前,就像个笑话。
只有范隐。
只有这个被他视为眼中钉的私生子,手里握着能翻盘的奇迹。
赵淳闭上眼,颓然坐回椅子上。
一瞬间,他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“说吧。”
“你要什么。”
这一刻,他不再是皇帝,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。
范隐重新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热气腾腾。
“第一。”
范隐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西山方圆百里,划为‘军工特区’。”
“特区内,行政、军事、财政三权独立。朝廷不得插手,官府不得过问,赋税全免。这里的每一块石头,每一根草,都归我范隐说了算。”
赵淳猛地睁开眼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想裂土封王?!”
这哪里是什么特区,这分明就是国中之国!
西山距离京城不过百里,若是范隐在那里屯兵造反,朝廷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!
“陛下多虑了。”
范隐淡淡道。
“我要造的是杀人利器,不是烟花爆竹。那种级别的机密,若是让您内务府那些贪婪的太监,或者兵部那些只会读死书的蠢货插手,不出三天,图纸就会摆在蛮族可汗的桌案上。”
“我不信任他们。”
“我也……不信任您。”
赵淳死死盯着范隐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但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前线溃败的原因之一,正是兵部出了内鬼。
“第二。”
范隐没给皇帝消化的时间,竖起了第二根手指。
“成立‘军机处’。”
“由我全权执掌,总领大楚所有军工研发与生产。神机营、工部火器司,全部并入军机处,受我节制。”
“兵部只管用兵,不管造兵。以后大楚军队用什么刀,拿什么枪,开什么炮,我说了算。”
轰!
赵淳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。
夺权!
这是赤裸裸的夺权!
剥离兵部的军械大权,等于扼住了大楚百万大军的咽喉。
如果说第一个条件是割地,那这第二个条件,就是要把皇权的根基给挖空一半!
“范隐!你太放肆了!”
赵淳霍然起身,双目赤红。
“你这是要架空朕!你这是要当曹操吗?!”
“曹操?”
范隐轻笑一声,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指头大小的尖头金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