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尼弹。
他把这枚子弹轻轻放在桌上,旋转。
“陛下,您见过能在八百步外,精准击穿重甲的火枪吗?”
赵淳目光一凝,落在那个奇怪的小东西上。
“您见过能一炮糜烂十里,让骑兵瞬间化为肉泥的开花弹吗?”
范隐的声音充满了诱惑,又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蛮族这次带来的,不仅仅是弯刀,还有来自极西之地的火器教官。他们的火炮射程,已经超过了神机营的三成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
范隐伸出一根手指,在赵淳面前晃了晃。
“如果按照现在的打法,一个月后,蛮族的先锋就会饮马护城河。”
“到时候,您这皇位,还能坐得稳吗?”
“到时候,您是想做一个亡国之君,还是想做一个虽然受点气,但却能开疆拓土的中兴之主?”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赵淳死死盯着那枚旋转的米尼弹,仿佛看到了无数蛮族铁骑踏破京师的惨状。
亡国的恐惧,像一只冰冷的大手,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尊严?
皇权?
在生存面前,一文不值。
良久。
赵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椅子上。
他闭上眼,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。
“准。”
一个字,重若千钧。
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无奈。
朕不给,你不能抢。
但朕求你,你就得要。
这句祖训,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讽刺。
范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成了。
从今天起,大楚的工业命脉,彻底掌握在了自己手中。
但他并没有表现出狂喜,反而收敛了笑意,变得异常郑重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范隐微微拱手,算是给了皇帝最后一个台阶。
“既然陛下如此痛快,那臣也不藏着掖着。三个月内,臣必让蛮族大军,有来无回。”
赵淳摆了摆手,显然不想再听这些空头支票。
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。
“还有第三个条件呢?”
赵淳声音疲惫,仿佛已经麻木了。
前两个条件已经割肉剔骨,这第三个,还能坏到哪里去?
范隐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前两个是为了自保和权势,但这第三个,是为了真相。
“第三个条件很简单。”
范隐走到书架旁,看似随意地说道。
“臣听说,宫中有一座尘封已久的‘天工院’,里面堆放着前朝甚至更久远的一些杂书和图纸。”
“臣想求陛下,将天工院的所有文献档案,赐予臣。”
赵淳愣了一下。
天工院?
那个堆满了灰尘,只有老鼠才会光顾的破烂仓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