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防阎王爷收人。”
枯叟打了个激灵,睡意全无。
他没再多问,抱着图纸冲了出去。
西山的夜,更加忙碌了。
无数黑色的粉末被填入水道,层层叠叠,构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防线。
……
天光破晓。
西山之巅,云雾缭绕。
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趴在对面山头的草丛里,手里捏着一只黑色的蛊虫。
他是万毒叟。
看着那只蛊虫在掌心死去,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母虫死,子蛊亡。
毒已入水。
算算时间,西山基地里那些工匠此刻应该正在埋锅造饭。
只要喝下一口水,半个时辰内,必将七窍流血而亡。
万毒叟眯起眼睛,静静等待着那边的哀嚎声。
然而。
一刻钟过去了。
两刻钟过去了。
西山基地里依旧炊烟袅袅,工匠们的号子声震天响,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大声抱怨早饭的馒头太硬。
万毒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怎么回事?
难道他们没喝水?
不可能,打铁极耗体力,不喝水根本撑不住。
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对面,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就在这时。
山脚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鼓乐声。
黄罗伞盖遮天蔽日,金甲卫士开道。
皇帝的仪仗,到了。
万毒叟身子一抖,知道大势已去。
毒计失败,再不走,等会被御林军搜山,只有死路一条。
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西山方向,转身钻入密林。
西山寨门大开。
范隐一身锦袍,立于最前方。
身后是精神抖擞的范猛和一众红光满面的工匠。
别说中毒,这群人壮得能打死老虎。
“草民范隐,恭迎圣驾!”
范隐躬身行礼。
皇帝从龙辇上走下,目光扫过那些高耸入云的奇怪建筑,眼中满是好奇与震撼。
“范卿,这就是你说的,能炼出神铁的高炉?”
“正是。”
范隐起身,目光越过皇帝,看向跟在后方的七皇子。
两人视线交汇。
七皇子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和担忧,显然他也收到了长公主要动手的风声。
范隐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。
他凑近七皇子身侧,压低声音。
“殿下,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七皇子一愣。
范隐嘴角微扬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今天不止能看到钢铁洪流。”
他抬头看向远处隐匿在云雾中的山峦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还能看到一出好戏。”
“有些人想给我送终,结果只送了个寂寞。”
“现在,轮到我给他们送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