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散尽,火药局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地上,那个坚硬的石臼已化作一地碎屑,最细的甚至成了粉末。
王侍郎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跪了下去,两排牙齿止不住地上下打架,咯咯作响。他看着那堆粉末,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。
范隐没再看他一眼,随手将烧得只剩一小截的长杆火折子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。
“最好的硫磺、硝石,还有我要的木炭,一个时辰内,全部送到文宣侯府。”
“少一两……”范隐顿了顿,声音平淡,“我就拆了你的骨头,看看够不够一两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衣摆在烟尘中划过一道弧线,却没沾上半分。
王侍郎瘫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喊道:“侯爷放心!一钱都不会少!一钱都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因为范隐早已走远。
文宣侯府。
当范隐踏入府门,厚重的朱漆大门便在身后轰然关闭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府内的气氛,比火药局还要凝重。
书房内,一张巨大的宣纸铺满了整张桌案。
枯叟佝偻着身子,凑上前去,那双看了一辈子机关零件的浑浊老眼,在看清图纸的瞬间,骤然缩成了针尖。
这上面画的不是亭台楼阁,而是十八层地狱。
正门设“一步倒”绊发雷,侧墙的阴影里藏着削铁如泥的高碳钢丝,后花园的假山下,埋着一踩就炸的压发式毒气瓶。
图纸上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每一处看似寻常的路径,都布满了收割性命的獠牙。
“侯爷……这,这是要跟谁家开战?”
枯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,这哪里是防御,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、请君入瓮的杀人机器。
“不是开战。”范隐拿起笔,在图纸上又添了一笔,“是屠宰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抽出另一张图纸,拍在枯叟面前。
“先别管那个,看看这个。”
枯叟下意识低头。
图纸上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古怪铁罐,结构复杂,连杆与活塞交错,旁边还标注着一行他无法理解的小字。
【初级蒸汽机原理】
“烧……烧水,它就能自己动?”枯叟盯着图纸,几十年的机关术认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,揉碎,再重塑。
他不能理解。
“水沸为气,气聚生力,此力可移山,可填海。”范隐的手指点在核心的气缸结构上,声音里有一种枯叟从未听过的魔力,“它不用吃草,不用休息,力量是牛马的千百倍。”
“不知疲倦……力大无穷……”
枯叟喃喃自语,呼吸猛地急促起来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。他几十年来在机关术上无法突破的瓶颈,在这一刻,被这张轻飘飘的纸,轰然撞碎!
他猛地后退两步,双膝跪地,这一次不是畏惧,而是朝圣。
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磕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“老朽……老朽愿为侯爷效死!这就去开炉!这就去!”
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验证这个“神迹”了。
“不急。”
范隐将他扶起,脑海中,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工业革命前的备战,签到成功!】
【获得奖励:高炉鼓风机设计图!】
范隐的眼神玩味起来。
正好。
他将另一份刚刚出现在脑海里的图纸也画了出来,一并推到枯叟面前。
“先把这个造出来。”
“三天。”范隐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天后,我要让整个神都的杀手都明白一个道理。”
“在绝对的工业力量面前,武功,不过是个笑话。”
话音未落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房梁上,悄无声息。
影七单膝跪在横梁上,声音清冷如冰:“爷,无生剑主到了。带着‘风’、‘林’、‘火’三部精锐,已入神都。”
“哦?”
范隐把玩着手中的炭笔,指尖被染得漆黑。
他抬起头,看向门外,眼神里没有丝毫紧张,反而透着一股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兴奋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
“正好……拿他们来试试新炉子炼出来的钢,够不够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