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定侯站在武将一列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
他也走了出来,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。
“陛下,范侍郎连自家的伯爵府都管不好,听说那是座有名的凶宅,如今又去折腾那废弃粮仓。”
“这哪里是办差,分明是在过家家。”
“若是让边关将士知道,他们的兵器出自一个鱼贩之手,恐怕会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啊!”
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足以压死人。
雷洪远在边关,被战事牵制,朝堂之上,竟无一人为范隐说话。
孤立无援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龙椅上的那位九五之尊。
皇帝面无表情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范隐。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你怎么说?”
范隐整理了一下官袍,从末尾缓缓走出。
他不慌不忙,甚至连看都没看工部尚书和永定侯一眼。
“回陛下,各位大人说得对。”
全场哗然。
这就认怂了?
长公主一党的官员们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。
范隐抬起头,直视天颜。
“臣确无管部之才,对于修缮衙门、调拨钱粮这些琐事,确实不如各位大人精通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范隐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臣有一物,虽不能立竿见影地杀敌,却可使我大楚文风鼎盛,教化万民,让皇权恩泽,流传千秋万代!”
工部尚书冷笑一声。
“大言不惭!你一个鱼贩,也敢谈文风教化?”
范隐无视嘲讽,继续说道。
“陛下,敢问如今大楚,一本书籍作价几何?”
皇帝微微皱眉。
“书坊刻印,耗时耗力,一本《论语》约需纹银二两。”
“二两银子,够一户普通人家吃喝三月。”
范隐环视满朝文武。
“正因书贵,天下寒门学子求学无门,知识被世家大族垄断。”
“朝堂之上,尽是世家子弟,寒门难出贵子。”
这句话一出,大殿内瞬间死寂。
这不仅是打了世家的脸,更是戳中了皇帝的心病。
皇权与世家,本就是此消彼长的关系。
皇帝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第一次正眼审视这个看似恭顺的年轻人。
“继续说。”
范隐拱手行礼,字字铿锵。
“臣不才,愿以军械革新司之名,立下一项军令状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
范隐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只需一个月,臣能让神都所有的书价,跌至十文钱一本!”
“臣要让大楚每一个读书人,都买得起书,读得起圣贤之言!”
轰!
朝堂之上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十文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