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甜了。
这哪里是糖,分明是流淌的银水。
钱坤放下瓷碗,那张肥硕油腻的脸上,堆起了一抹令人作呕的贪婪笑容。
他看向站在下首的师爷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去告诉那个范隐。
本官很欣赏他的才华。
但这雪糖乃是利国利民之物,若无官府监管,恐生乱象。
县衙要七成干股,作为保护费。
师爷心领神会,躬身退下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。
次日清晨。
范隐的新宅刚挂上牌匾,一位不速之客便登门造访。
师爷一身青衣,摇着折扇,虽是满脸堆笑,那双三角眼里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他没有坐范隐让人搬来的椅子,而是背着手,在厅堂内踱步,目光挑剔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。
范公子好手段。
短短几日,便从鱼肆搬到了这富贵窝。
只是这财帛动人心,若是没有硬朗的靠山,这万贯家财,恐怕只是为他人做嫁衣。
范隐坐在主位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神色淡然。
不知师爷此话何意?
师爷冷笑一声,也不再绕弯子。
县尊大人说了,雪糖生意干系重大,为防宵小觊觎,县衙愿出面庇护。
只要范公子让出七成利,以后在望海城,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。
七成。
范隐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好大的胃口。
这哪里是庇护,分明是明抢。
范隐抬起头,目光直视师爷,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,反而露出一丝歉疚的笑容。
承蒙县尊大人厚爱。
只是这雪糖生意,并非草民一人说了算。
聚宝阁刘掌柜已投了重金,草民早已签下契约,这生意,如今是聚宝阁在主事。
若是县尊大人想要干股,恐怕得去问问刘掌柜,或者,问问刘掌柜背后的东家。
师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。
聚宝阁。
那是连县令都要忌惮三分的庞然大物,据说背景直通神都。
这小子,竟然拿聚宝阁当挡箭牌?
师爷眯起眼,语气骤然转冷。
范隐,做人要识时务。
聚宝阁虽大,但这望海城的一亩三分地,还是县尊大人说了算。
你一介鱼贩,真以为攀上了高枝,就能目中无人?
范隐站起身,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。
草民不敢。
只是契约在先,诚信为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