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
没有预想中的刀光剑影,也没有内力碰撞的闷响。
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声巨响。
巨大的火光在官道中央炸开,原本平整的黄土路瞬间被掀起一层皮,碎石与烟尘混合着残肢断臂,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腥红暴雨,噼里啪啦地砸在枯树和草丛中。
那十几名原本气势汹汹、如同雕塑般冷酷的刀客,此刻大半已经不见了踪影——或者说,变成了地上那一滩滩难以分辨的马赛克。
剩下的三两只“漏网之鱼”,虽然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勉强保住了性命,但也被气浪掀翻在数丈之外,衣衫褴褛,口鼻溢血,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耳鸣。
除了耳鸣,他们什么都听不见。
“陆地巡洋舰一号”内,李清萝整个人僵在沙发上。她那双原本充满傲气与审视的丹凤眼,此刻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前方潜望镜里映出的惨烈画面。
她是一品高手的女儿,见过宗师杀人,那是摘叶飞花皆可伤人的艺术。
但她从未见过这种……这种纯粹的、暴力的、不讲道理的毁灭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李清萝的声音干涩,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。
“这是‘理’。”范隐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硝烟,重新戴好墨镜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,“物理的理。”
车门打开,范明提着那根镔铁大棍跳了下去。
他没有废话,像是一辆人形坦克冲向那几个还没回过神的幸存者。
“时代变了,大人。”范隐靠在车门边,对着外面那个满脸是血、正艰难试图爬起来的“刀疤脸”领队喊道,“下次投胎,记得选个理科班。”
那刀疤脸领队正是六品好手,平日里在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,此刻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范隐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江湖切口,但范明的大棍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。
砰!
世界清静了。
范明熟练地摸尸、搜身,然后从刀疤脸的怀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,快步走回车边。
“哥,是‘听雨楼’的铁牌杀手,但这牌子背面……”范明皱着眉,将令牌递给范隐,“刻着一个‘东’字。”
范隐接过令牌,指腹摩挲过那个“东”字,眼神微冷。
听雨楼是拿钱办事的组织,但这“东”字,指的可不是方位,而是东宫。
“太子李乾。”李清萝不知何时也下了车,脸色苍白地看着那块令牌,咬牙切齿,“他连我也想杀?”
“他是想杀我,你只是那个‘代价’。”范隐随手将令牌扔进路边的草丛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,“在他眼里,死掉的妹妹才是好妹妹,不仅能除掉我这个眼中钉,还能把锅甩给北齐,一箭双雕。”
李清萝身子晃了晃,扶住车门才勉强站稳。皇家的亲情,她早就知道淡薄,但当这赤裸裸的杀意摆在面前时,依然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上车吧。”范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“别看了,容易做噩梦。今晚咱们得赶到黑风岭宿营,那里风水好,适合……野餐。”
……
入夜,黑风岭。
这里是楚国与北齐交界前的最后一道险关,怪石嶙峋,寒风呼啸。
几十名随行的禁军护卫围坐在篝火旁,啃着干硬的烧饼,喝着凉水,一个个愁眉苦脸。
而那辆巨大的“陆地巡洋舰”旁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范隐支起了一张折叠桌,点亮了一盏防风马灯。暖黄色的灯光在漆黑的荒野中撑起了一方温馨的小天地。
此时,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,正从桌上那个正在沸腾的小铜锅里飘出来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油脂、香料、脱水蔬菜以及某种神秘面饼的复合香气。在这个只有烤肉和炖菜的时代,这种经过现代工业精心调配的“味精炸弹”,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
原本在车里生闷气的李清萝,此时正坐在桌边,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铜锅里飘。
咕噜。
一声不合时宜的腹鸣再次响起。
李清萝羞愤欲死,恨不得拔剑自刎。
“来,尝尝。”范隐将一碗煮好的【红烧牛肉面】推到她面前,还贴心地加了一根火腿肠和一个卤蛋,“这叫‘神仙面’,吃了不想家。”
“我不饿……我堂堂郡主,怎能吃这种庶民之食……”李清萝嘴硬着,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拿起了筷子。
“不吃?那范明,这碗归你了。”范隐作势要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