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府的朱红大门敞开着,像一张吃人的嘴。
原本应该肃静森严的工部侍郎府,此刻乱成了一锅粥。丫鬟们聚在回廊下瑟瑟发抖,家丁们举着火把四处乱窜,呼喊声此起彼伏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。
范隐大步跨进门槛,那件沾着死士鲜血的衣摆随着夜风猎猎作响。他摘下墨镜,随手挂在领口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前院。
原本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但眼神中更多的是惊恐,而非敬畏。
“大少爷!二少爷!”
一个穿着绸缎马褂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从正厅快步走出。他虽然弯着腰,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慢与审视。
正是范府的大管家,范忠。
“哎哟,两位少爷可算回来了。”范忠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语气里带着刺,“老爷在书房凭空消失,这府里上下都急疯了。倒是大少爷,这满身的血腥气……不知道的,还以为您刚从哪个屠宰场回来呢。”
“我爹呢?”范隐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,一边往里走一边解开袖口的扣子。
范忠横跨一步,挡在了通往内院的月亮门前。
“大少爷,夫人有令。老爷失踪蹊跷,为了防止贼人里应外合,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内院。尤其是……”范忠上下打量了范隐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,“尤其是平日里不着家的人。”
范明一听就炸了,手里那根还沾着脑浆的铁棍猛地往地上一杵,青石板瞬间崩裂:“老东西,你说是谁贼人?信不信老子一棍子把你敲进土里当萝卜种!”
“二少爷,这是夫人的命令。”范忠显然没把这个莽夫放在眼里,挺直了腰板,“这范府,还轮不到外室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,截断了范忠的后半句话。
范忠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,才捂着肿起老高的脸颊,难以置信地看着范隐: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我是夫人的人!”
“打的就是你这只乱吠的狗。”
范隐甩了甩手,神色平静得像是在掸去衣服上的灰尘,“第一,我现在是朝廷命官,正三品工部侍郎的儿子,也是未来的郡马爷。你一个下人,敢拦我的路,是为不敬。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强大的压迫感让范忠下意识后退。
“第二,我爹失踪,你不去报官,不去搜查,反而在这里封锁内院,阻拦亲子探视。”范隐微微俯身,在他耳边低语,“范管家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我爹回不来,这范府就改姓了?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范忠脸色煞白,眼神闪烁。
“老二。”范隐直起身,指了指范忠,“把他吊起来,挂在门口。谁敢放他下来,同罪。”
“好嘞!”范明早就按捺不住,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范忠的领子,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,“老东西,走你!”
“杀人啦!外室子杀人啦!”范忠凄厉的惨叫声渐渐远去。
院子里的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,再看范隐时,眼中已满是敬畏。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大少爷,狠起来竟然如此果决。
“带路,去书房。”范隐对一个吓傻了的小丫鬟说道。
……
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一切都保持着原样。桌上的茶盏还冒着丝丝热气,翻开的公文只批阅了一半,墨迹未干。就连椅子摆放的角度,都像是主人刚刚起身去如厕了一般。
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。
“哥,这……这咋回事啊?”范明挠着头,一脸懵逼,“难道爹成仙飞升了?”
“飞个屁。”范隐走到书桌前,手指轻轻抹过桌面,“门窗紧闭,没有破坏痕迹。要么是熟人作案,要么……是绝顶高手。”
但即便是绝顶高手,带走一个大活人,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。
除非,范康是自己走的。或者,是被某种东西“请”走的。
【叮!每日签到刷新。】
【当前地点:案发现场。是否签到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