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明刚要发作,范隐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范隐慢条斯理地折好手中的奏折,塞进怀里,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。
他看着赵寒山,突然笑了。
“赵大人来得好快。”范隐语气轻松,仿佛见到了老朋友,“我还以为要等到天亮呢。看来柳家的银子,确实能让鬼推磨。”
“放肆!”赵寒山厉喝一声,“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!拿下!”
“慢着。”
范隐从怀里掏出那块进出皇宫的腰牌,在手里晃了晃,“赵大人,抓我可以。但你要想清楚,我今晚见的,是北齐圣女;我谈的,是陛下的战马生意。你现在抓我,是在抓反贼,还是在打陛下的脸?”
赵寒山瞳孔微缩。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,但他接到的死命令是——今晚必须把人带进大理寺的死牢。只要进了那个地方,是黑是白,还不是他说了算?
“少拿皇上来压我!”赵寒山冷笑,“本官只认证据。有人亲眼看到你与那妖女举止亲密,还收受了北齐的财物。这就是铁证!带走!”
两名差役拿着锁链就要上前套人。
“老二。”范隐轻声唤道。
“在!”
“把那张桌子劈了。”
范明二话不说,手中大锤轮圆了,“咔嚓”一声,那张本就残疾的桌子瞬间化为齑粉。
木屑飞溅,逼得两名差役连连后退。
“赵大人。”范隐隔着飞扬的尘土,眼神变得无比冰冷,那种在鱼摊上杀鱼杀出来的冷血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“我跟你走。但我弟弟,你带不走。而且,我保证,这一趟你会后悔。”
“后悔?”赵寒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进了大理寺,你会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“是吗?”
范隐主动伸出双手,任由冰冷的锁链拷在手腕上。
金属的触感让他清醒。
他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范明,低声快速说道:“拿着我的奏折,天一亮,去敲登闻鼓。别去御史台,别去六部,直接在宫门口敲!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!”
登闻鼓,直达天听。
但敲鼓者,先受三十杀威棒。
“哥……”范明眼圈红了。
“去!”范隐厉喝一声,“这是命令!不想让我死,就按我说的做!”
说完,范隐转过头,对着赵寒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:“赵大人,前面带路吧。这破地方漏风漏雨,我还正想去大理寺的大牢里暖和暖和。”
赵寒山看着范隐那从容不迫的背影,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。
这小子,怎么像是在……钓鱼?
……
工部侍郎府,高楼之上。
柳氏看着被锁链押走的范隐,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笑容。
“野种就是野种,稍微得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她轻轻抿了一口热茶,“进了赵寒山的手里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忠管家,你的仇,夫人给你报了。”
躺在担架上的范忠,肿着猪头,含糊不清地呜咽着,眼中满是怨毒的快意。
然而,他们谁也没看到。
在队伍的最后,那个看似鲁莽的魁梧少年,正死死攥着怀里的奏折,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憨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野兽受伤后的决绝。
“三十杀威棒……”范明看着哥哥消失的方向,咬着牙,低声喃喃,“哥,你撑住。哪怕把这身肉打烂了,我也要把这鼓敲破!”
夜风卷起地上的灰烬。
一场针对皇权的豪赌,正式开局。
而此时的范隐,坐在囚车里,闭目养神。他的意识沉浸在系统中,看着那个【燧发枪原理图】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坐在皇宫里的老狐狸,发现自己这把“刀”,被人私自挪用了。
那时候,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