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公公眯起眼,那股死气更重了:“小娃娃,想靠套近乎活命?”
“不是套近乎,是看病。”范隐指了指那面开裂的墙,又指了指魏公公的膝盖,“墙裂是因为地基下有暗河,湿气上涌,侵蚀土木。您腿疼,是因为常年守在这阴湿之地,寒气入骨。”
“墙病了,要倒。人病了,要残。”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:“我在给墙做手术,也是在给这太庙……去湿。”
“巧舌如簧。”魏公公冷笑,“你往墙里钉铁条,破了风水,断了龙脉,这就是你的医术?”
“风水?”范隐嗤笑一声,声音陡然拔高,“所谓的风水,不过是环境学。藏风聚气,若是地基都烂了,聚的是什么气?尸气吗?”
“大胆!”魏公公手中的扫帚微微抬起,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劲在扫帚尖凝聚。
“慢着!”范隐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,直接展开,“您老守了一辈子太庙,应该比谁都清楚。这东墙三年前就开始渗水,每逢大雨,墙根必长青苔。这是地下水改道冲刷所致。我不钉入钢筋锁死结构,不出三月,这墙必塌。到时候惊扰了先帝亡灵,这罪责,您担得起吗?”
魏公公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看着范隐那张毫无惧色的脸,又看了看那面确实摇摇欲坠的墙。
三年前……确实是从三年前开始渗水的。这小子,竟一眼看穿?
“铁属金,土生金。”范隐趁热打铁,开启忽悠模式,“我以精铁为骨,以水泥为肉,重塑墙体。这叫‘金刚不坏’,是给大楚龙脉加了一层铁甲。何来断脉之说?”
现场一片死寂。
范明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,小声嘀咕:“哥这嘴,死的都能说活了。”
良久。
魏公公手中的扫帚垂了下来,那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水泥……为何物?”老太监沙哑地问。
“一种能把水变成石头的药。”范隐打了个响指,“老二,演示一下。”
范明二话不说,提过一桶搅拌好的水泥浆,直接倒在了一个破损的石墩上。仅仅过了一刻钟,表层已经开始凝固发热。
魏公公伸手摸了摸那温热的泥浆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至阳之物……确实能克阴湿。”
他深深看了范隐一眼,那眼神不再是看死人,而是带着几分探究。
“日落之前,杂家要看到结果。”魏公公转过身,重新隐入黑暗,声音飘忽传来,“若有一块砖落地,杂家就把你们填进墙里。”
“多谢公公成全。”范隐对着黑暗拱了拱手。
背后的冷汗,此刻才浸湿了衣衫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。一品宗师,哪怕是个残废的一品,也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。
“哥,这老太监谁啊?这么横?”范明揉着胸口凑过来,“刚才那一扫帚,我感觉像被牛撞了一样。”
“太庙里的老怪物,以后离他远点。”范隐眼神幽深,“不过,这关算是过了。”
有了魏公公的默许,接下来的工程进度快得惊人。
“高压注浆机,兑换!”
范隐心念一动,消耗了500积分,兑换了一台手动式高压注浆泵图纸。虽然简陋,但只要有力气大的人操作,效果足够。
“老二,干活!”
范明充当了“人肉发动机”,在这个大力士的疯狂按压下,灰色的水泥浆顺着管子,被强行注入墙体内部的空隙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原本酥软的墙体内部发出细微的挤压声,水泥浆像触手一样,填满了每一个溶洞,包裹住了每一根钢筋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原本微微倾斜的墙体,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住了。
日落西山,残阳如血。
最后一桶水泥灌注完毕。
范隐让人拆除了支撑的原木。